耻辱的印记(第2/5页)

马光背后笑着告诉我,说因为霍老的书法参加了一个什么“五老展”,还得了一个大奖,从那之后于节也就加快了训练步伐。我也知道这事儿,因为我的岳父就是“五老”之一。马光对娄萌说:“你们家老于顶多再有一年就会挤进‘六老’。一个响当当的书法家,紧步霍老后尘。”

娄萌听了倒不怎么恼怒,笑吟吟看着马光:“你真是个长不大的坏孩子!”

办公室里的人谈论起于节,都是一片赞扬。大家没有一个不认为他是霍老最好的接班人,也许再有不久就是对方那样的位置了,接下去照例又会有一连串的头衔。总之霍老的衣钵一定会传给他。

这些议论中常常蕴含着其他一些成分,娄萌不是一点听不出来,而是从不计较。她只是谦恭地谈着霍老:“人家身体很好呢,尽管年纪那么大了,可身体比四五十岁的人还要结实。”

马光说:“这不可能吧?他走路已经拄拐杖了!”

“噢,那不过是一种装饰罢了。”

我也相信那个霍老根本就用不着拖拉着一根拐杖。

娄萌说:“他是那一茬人中最会养生的,正经有些办法。他想拥有自己的‘二度青春’。”

这句话让大家一愣,接着都笑了。

娄萌很认真:“真的,你们不知道,他练功、吃长生不老丸,还让肖妮娜每天给他按摩。”

“‘肖妮娜’?”大家抬起眼睛,“什么工夫又出来个‘肖妮娜’?”

马光揭开谜底:“不知道?‘小贱人’跟了霍老以后,霍老嫌她的名字太土气,就给改成了‘肖妮娜’,平常在家里只说‘妮娜过来一下’,‘妮娜,我给你介绍一下客人’,‘妮娜快下班了’……多来劲儿!”

大家一阵哄笑。

事后娄萌把我叫到一边说:“你不要在马光跟前议论‘小贱人’什么的。”

“是他领头这样喊的……”

“你不要太幼稚了。他很早以前跟那个‘肖妮娜’来往很密切呢。”

“有这样的事?”

“他们一直不错,还正经谈过一段呢。有人在马路边上见过他们相挨着站。”

我想起了她和马光那一幕,知道了什么才叫“相挨着站”。有趣极了。

“很早了。不过两三年前他们还一块儿轧马路呢。这是真的。”

我相信娄萌的话。在这方面女人有一种特殊的敏感。我说:“可是我知道马光很讨厌她。”

“未必这样。他不过背后喊几声‘小贱人’,让嘴巴痛快痛快罢了。他真正讨厌的是霍老……”

我仍然不太明白。

娄萌不再深入下去。她故意转换话题,谈到了自己女儿时,立刻眉开眼笑:“甜甜这孩子真有意思。她每个节日都要给爸爸和我买点礼物。这孩子害羞,有些事情却跟她爸谈不跟我谈。我想打听她一点秘密都难,她像个小娃娃那样把头拱在我身上……这孩子头发真黑,该梳两条大辫子了。要是早几年,我就让甜甜留这样的发型,现在当然不行了。她留了娃娃头,这孩子。不过现在到底是大了,不愿跟我吐露心事了。”娄萌说到这里把声音压低,“你最近见到纪及了吗?”

我立刻告诉她:“见到了。”

娄萌叹一声:“很可惜,本来是多有希望的一个年轻人!”

“他现在仍然很有希望。”

娄萌像没有听到我的话,说下去:“你知道吗?这句话只有我给你讲了,我们家老于是很重视纪及的。他很喜欢这个年轻人。本来在下一次人事调整中,有可能破格提他为副所长,然后接老顾……这方面的竞争者很多,像王如一!”

“王如一我太熟悉了,他怎么可以和纪及比!”

“王如一来科学院的时间长呀,年龄也比纪及大,而且王如一与肖妮娜接触很多。特别是——你不要与任何人讲——他的老婆桑子几年前就与霍老有来往。就因为这一点,王如一在家里很怕老婆。所有与霍老关系密切的人,他都注意保持联系。在这方面纪及是个弱项,而且最近又……出了这个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