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7/13页)

在衣服与周围的樱花衬托下,织作茜化成了樱色。

她不是妇人,也不是女孩,就是个女子。

“看到你这么健朗,令人安心。已经平静下来了吗?现在……只有你一个人?”

“嗯,房子太大,连清扫就是件大工程。下个月我就要搬走了,虽然觉得很舍不得……这位是?”

茜的视线转向我。

纳闷偏头的动作显得很清纯,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新寡。

我没见过她过世的姐妹,不能说什么,可是如果她们的美貌真的胜过这名女子,那一定是绝世的美女吧。

她是个难得一见的——丽人。

“他叫关口,是我的熟人,请不用管他。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叫他回去。”

说的真过分。尽管中禅寺无力地这么说,茜还是深深地向我低头致意:“敝姓织作。”

“我、我姓关口。”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时候舌头就是不灵动。这种俗气愚钝的态度,显然使得我的人性也变得可疑万分。

屋子的内部具备了雅致的洋馆该有的一切设备,和我从伊佐间屋的转述中幻想的有机复杂,魔窟般的房子形象有若干差距。不过,这古老的建筑的确是明治的样式,似乎一碰就会断裂的装饰等等,给人的印象与其说是纤细,不如说更接近脆弱。

我们穿过惨剧发生的大厅,进入螺旋阶梯底下的走廊。

这时,京极堂望向大厅中央的猫脚桌,不知为何露出悲伤的表情。

这里死了三个人。

我们来到死巷般的走廊尽头。

右侧是一道漆黑的门。京极堂无声无息地越过茜,说“这里是书斋呢”,握住把手。

这道门里面,是亮这个人被杀了。

京极堂转动了几次门把,纳闷地说:“真奇怪,门锁上了呢。”

茜不安地蹙起眉头。“咦?不可能呀。刚才打扫的时候,并没有上锁……”

“有钥匙吗?”

京极堂左手频频转动把手,右手朝茜伸去。茜困惑地应了声“有”,抽出夹放在衣襟的钥匙,放到他手上。京极堂说:“哦,谢谢。这是全馆共通的钥匙呢。”然后插进锁孔。“咦?真奇怪,好像卡住了。”弄了老半天。

“关口,你来开开看,或许门锁坏掉了。”他说,把钥匙递给我。

我没办法,接过钥匙。京极堂很灵巧,却没什么力气。

我把朋友推到旁边转动门把两三次,门的确锁上了。

“啊,真的打不开呢,是生锈了吗?”

我慎重地把钥匙插进锁孔,慢慢地转动,于是锁“喀”一声打开了。

“嗯,不要紧,打开了。”

“太好了,刚才可能是卡住了吧。”京极堂说道,匆匆进了室内。我把钥匙交给茜,接着进去。

里面相当宽阔。格局虽然有些凹凸,但看起来是一间极便利的书房。大大的窗户外面是一整片樱树林,花瓣翩翩飞舞。窗户中央整齐地钉上木板,玻璃连同窗框都被破坏了,可能无法修复吧。这片窗户是耕作修缮的吗?

远远地可以看到漫长的走廊,伊佐间屋就是从那里目击到这里发生的惨剧的。

京极堂已经专注在书架上陈列的书籍当中了。他的眼珠忙碌地扫视书名与作者名,全心全意投入他的商品当中,却依然能够与他人对话。

“很棒的书架,种类齐全,而且分类清楚。不过这不像是雄之介先生一个人的藏书,是伊兵卫先生的嗜好吗?”

茜的额头泛出一点忧郁的神色,说道:“我想……应该是曾外祖父嘉右卫门所整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