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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禅寺的视线定在真佐子身上。“……沦为了娼妇。”

“娼妇……”

“这种屈辱是男性的视线所带来的,它的原因则是男性原理至上社会的崛起。为了抵抗这样的社会而发出的诅咒——就是天女的诅咒的真面目。”

“我、我不允许你这样血口喷人,侮辱织作家!”真佐子狼狈到了极点。

阴阳师厉声一喝:“这不是侮辱,觉得不道德的人是夫人——你自己!”

“咦……”

“我最初应该就说过了,这不是什么羞耻的事。然而你却觉得这是耻辱,非感到羞耻不可,灌输你这种不道德感情的——是伊兵卫先生。”

“家……家父他……”

“伊兵卫先生继承嘉右卫门之后,事业上一获得成功,立刻用圣遗物及圣典所形成的六芒星包围斋河的机织渊,并拆掉斋机殿,兴建礼拜堂,在周围填满毫无意义的咒物,在神殿的遗迹上——虽然我并不清楚是否曾经有神殿——建立起一栋坚固的西欧建筑复制品,在建筑物刻上咒文与魔纹……仔仔细细地、真的是滴水不漏地把织作家的圣地给掩饰、隐蔽起来了。他一定非常厌恶那个地方——不,这已经不是厌恶这点程度了。身为独生女的你,当然会受到他的影响。”

“太可笑了,家父为什么要……”

“可、可是阿姨,那里的确有黑圣母——不、呃,神像,然后那里是犹太教的寺院。我不觉得这是胡说八道。”

柴田总算开始着慌了。

“明治三十一年,日本宣称为了近代化,模仿欧洲导入了一夫一妻制。但是另一方面,这个制度也保存了遵循武家社会礼法的家庭制——家长领导的阶级性支配。就这样,支配性的婚姻真正被制度化了。四民平等,不允许例外。出于无奈,原本以姊家督的形式传续家业的这一带等地区,只好采取中继继承的形式来应对,长女夫妇等到弟弟——长男成长之后,再让出继承权。但是这完全是法律上的、形式上的。至少在大战结束之前、女系的风俗仍然是一个活生生的文化。伊兵卫先生无法容忍这种事。”

“无法容忍……你是说他无法允许织作家不依照法律的规矩进行继承吗?不,不对。伊兵卫先生建造那座学院,应该是入赘以后的事,而且既然他已经成了织作家的人,不管习俗怎么样,财产都属于伊兵卫先生……即使是由夫人继承家业,伊兵卫先生也是配偶……”

柴田拼命思考。

他还在期望一个解决之道,一个他能够理解范畴内的解决之道。

“伊兵卫先生他……无疑是想要留下自己的血脉吧,柴田先生。”

“血脉?请等一下,那样的话,伊兵卫先生无法原谅的是,织作家到了那个时期,依然像你刚才说的……那个……”

“勇治!”真佐子阻止他。

柴田倒嗓般地说:“也就是,中、中禅寺先生,这个织作家到了大正时代,依然持续着没有特定对象的婚姻……不,性关系吗?”

“勇治!你胡说些什么?”真佐子厉声斥责。

但是柴田停不下来,不仅如此,他更加混乱,大声地说道:“你是说伊兵卫先生为了把那淫荡的……不,这不能说是淫荡吗?……可是,对伊兵卫先生来说就是这样,不,总之,他为了斩断女系一族的古老陋习,在织作家精神象征的圣域里,祭祀起自己信奉的犹太神袛,加以封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