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暮暮情(第7/11页)

  那阵势,分明是要南溪喂他啊喂他啊喂他啊!

  南溪心中悲愤无比,却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地舀了一勺送到他唇边,符清泉这才绽开笑颜,神清气爽地喝下那勺咸豆花,一点不喜欢的样子也看不出来。

  符清泉环视四周,半晌后做惯决策似的宣布道:“最近我就住这里了。”

  “啊?”

  “啊什么啊?”

  “为什么?”

  符清泉转过脸来,觉得她这问题很不可思议:“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讨厌住那个家里?”

  “我……”南溪一时没回过神来,“我讨厌住家里是因为——”符清泉的眼神瞬间严厉下来,把南溪后面半句“你住在家里”生生给吓回去。

  “那不就结了?”

  南溪想说哪里就结了,还有很多问题呢,却被符清泉那变幻莫测的神情又给吓了回去,等她回过神来后才在心里很软弱无力的反驳道:“我都说了现在不是很喜欢你了……你明明就是故意想让我依赖你习惯你放不下你舍不得你……我衣柜已经被你占了1/3你到底有没有自觉啊……”

  可惜这种种腹诽符清泉都听不见,他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又出门找了两件衣服进来换,一边道:“跟我去个地方。”

  “咦……今天我们不是要回家吃饭吗?”

  “去了再回家。”

  “哦……去哪里?”

  符清泉正低头扣皮带扣,抬起头时脸色已十分认真:“我想去看看我妈。”

  去墓园的路上,符清泉停下车来,在街边花店里买了束白玫瑰,淡雅如玉,纯洁无瑕。南溪看看那束花,问:“你帮我也买一束好不好?”符清泉微微诧异,唇边却不自觉地绽开笑意。那是一种发自于心的笑容,他跑回小花店,一路脚步轻快,连说话的声音都飞扬起来,买下一大捧险些要抱不拢的白玫瑰。付钱时花店小妹笑问:“有别的喜欢的吗?可以送你几朵。”符清泉略加思索,从一旁的红玫瑰花束里抽出一支来:“就这支。”

  他把花放在后座上,然后拈着那支红玫瑰到进驾驶座,折掉花枝,余下小小一朵鲜艳欲滴的红玫瑰。南溪平日不上太时只扎一个轻便的马尾,他便把这朵花插到她绑皮筋的地方,笑得像顽劣孩童一般:“乖,大姑娘戴红花。”

  南溪伸臂摆出个万人迷的POSE:“不够大,不然我就改名叫南二车娜姆!”

  符清泉嗤的笑出声来,一路开车到郊区的墓园,路旁的芦苇荡里,片片白花随风而动,像白绒花滚成的波浪轻轻摇摆。朝阳的光洒在密密麻麻的芦苇杆上,反射出丝丝的金光,耀眼炫目。轻轻舞动的芦苇花,在风中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像浅浅的吟唱,又似秋日的私语。符清泉把车停在路边,搀扶着南溪慢慢朝母亲的墓地走去。

  墓园的管理做得很不错,符妈妈的墓地,更有符清泉常年雇人打扫,是以碑刻依旧如新。他摆好花束,拜了三拜,南溪也跟着他把另一束花摆好,拜了三拜。

  南溪知道符清泉为符妈妈的死一直耿耿于怀,虽无确实证据证明符爸和南妈做过什么。然而之前的事实是符爸和南妈早在南溪出生前便已认识;之后又在符妈妈过世后两年便结婚,而所谓在南溪尚未出生便已过世的前夫,则一直好端端地活到南溪高考那一年。

  有些事不仅仅是符清泉一人看到的,便是回家的次数少,南溪也察觉得出来,在满觉陇的那个家里,没有一丝半点符妈妈曾经存在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