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失败(第6/9页)

欣欣掀开门帘,走进了药剂间。

宠物医院里静静的,陆续打开的里间和药剂间的灯,把地面和墙壁照得一片惨白,也将其他屋子映衬得更加黑暗。

阿宾趴在手术台上,从鼻腔里发出一种呼噜呼噜的不安的声音,想叫又不敢叫似的。

片刻,欣欣拿着一管已经注入营养液的针管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针头朝上,轻推注射器,把里面的空气连同一些药水挤出去。

她走到阿宾身边,准备给阿宾注射。

“等一下。”

一直坐着的于文洋站了起来。

灯下,他那浓重的眉毛、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微凸的颧部,都好像立体折纸一般,不仅僵硬得不真实,而且还在脸庞的其他位置投射出巨大的投影,看上去仿佛是把这些部分用刀片过之后,任由肉皮悬挂,裸露出白森森的眉骨、鼻骨和颧骨。

欣欣有点惊讶地看着他。

“这针营养液,就别给阿宾打了。”于文洋说,“你给自己注射吧!”

欣欣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于文洋朝她走近了一步,“你现在就把这针营养液给自己注射进去。”

“文洋你疯了?你在说什么啊?”

“嘘嘘嘘……”于文洋笑着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如果真是含有微量安眠药的营养液,你不是只会香甜地睡一觉吗?何必这么紧张?来吧,宝贝儿,对准自己胳膊上的血管打一针,然后睡一觉,你太累了,太累了,为了给你女儿复仇,这三年我估计你没睡过一个好觉吧?”

一瞬间!

一把给宠物做手术用的解剖刀,寒光凛凛地戳向于文洋心窝!

然而痤疮反应更快,他飞身上前攥住欣欣的手腕,一个反拧,将欣欣的右腕“咔吧”一声拧断,疼得欣欣一声惨叫,单腿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珠子雨点般密密地出了一层,尽管如此,那把解剖刀竟没有脱手。

痤疮使劲掰她的手,就是拿不下那把刀,最后索性用手掌裹住她的手,用力一捏再一搓,伴随着欣欣的惨叫和掌骨指骨“喀啦啦啦”粉碎的声音,刀子才“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阿宾狂叫着,于文洋看了它一眼,阴寒的目光,竟吓得它闭了嘴,“呜呜呜”地伏在了手术台上。

于文洋走上前来,抓住欣欣的头发使劲往后一拽,让她那张疼得变形的脸蛋朝向自己。

“我没猜错的话,那针管里的液体是狂犬病毒吧?今年开春你给阿宾打的根本不是疫苗,而是等着你老公今天演完那场戏,再来一场夫唱妇随的混合双打吧?”于文洋笑嘻嘻的,“你前几天提示我西边最近闹野狗,咬伤了其他家养的狗,会传染狂犬病毒,随后段新迎就去有疯狗的地方溜达,装出一副感染了狂犬病毒的样子,伺机咬阿宾一口。这么晚了,我们只能带阿宾找你治伤,你趁机给它注射大剂量的狂犬病毒,一针下去,它立刻发病,今晚把我们家挨个咬上一口。大半夜的打预防针都找不着地方,最后全家死光光,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对吗?”

欣欣瞪着他,满眼都是红色的血丝。

“真委屈你了,这么长的时间一直跟我周旋。还别说,我玩了那么多女人,你还真是别有一番味道。可惜啊可惜,上次你拒绝我带你一起去瑞士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你说你比我大好几岁,‘怎么知道我有没有男朋友,有没有孩子’?一般来说,未婚女孩应该说‘有没有男朋友,有没有结婚’吧?就算是未婚妈妈也很少会提示别人自己可能‘有孩子’。潜意识的流露无形中暴露了你可能已婚,引起了我的怀疑,让我的朋友(他指了指痤疮)去查,虽然你费尽心机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可还是被我们查到了——你就是死去的那个小女孩的妈妈!哇哦,都说生孩子早恢复得快,你看看你这张面皮,还真像个雏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