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惊变(第2/8页)
呼延云对阿宾患病的那番说辞,根本不是根据推理得出的答案,而是上次在宠物店门口偷偷听到的于文洋和欣欣的对话,刚才拿出来耗子肉穿钎子当羊肉串卖,只是为了震慑于跃用,没想到于文洋的妈妈认真起来了……他正在想该怎么解释,于跃却不耐烦地说:“这个是小事,呼延先生能不能说一下你是怎么看出我下午签约不顺,并且还去杀了人的,这个才是我最关心的。”
呼延云喝了一口红酒:“这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情,我和你见面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啊?”于跃再一次目瞪口呆。
于文洋把父亲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番,回头对呼延云说:“我……我怎么一点也推理不出您的结论?他身上又没有凶器和血……”
“蠢材,闭嘴!”于跃狠狠地叱骂儿子,对呼延云道,“请仔细说说。”
呼延云说:“首先,当你走进饭厅脱下西服递给侍者的时候,我发现你的衬衫口袋里有一支万宝龙钢笔,但不是夹在衬衫口袋上的,而是插在里面的——并且是笔帽冲下倒着插,这无疑是个职场中人很忌讳的造型。从于先生的言谈举止来看,你平时是个十分注重个人形象的人,所以在参加谈判前一定是把钢笔用笔夹夹在口袋上的,而变成后来那个样子,说明两点,一个是那支钢笔你确实拿出来准备用或者用过,一个是无论你签约与否,都远远没有达到你的预期,所以才在心情很坏之下十分随意地把钢笔往口袋里一插而已——我说得对么?”
于跃顿时流露出钦服的神情:“精彩!请继续。”
“其次,你衬衫的两只袖子都是挽上去的,商业谈判再怎么激烈也不至于撸胳膊挽袖子,所以我推测是谈判不顺利,结束后,你去找了个地方放松一下,而我闻到了你身上有一股浓郁的咖啡气味——”
于跃立刻打断了他,眼睛中释放出找到破绽时的精光:“不一定吧!我开车时,车里热也喜欢撸起袖子啊,也可能谈判的地点就在咖啡馆啊,怎么就一定是去放松了呢?”
“注意,于先生。”呼延云竖起一根指头,“我说的是你‘挽’起了袖子,而不是‘撸’起了袖子,这两个动作存在着本质的区别,后者是短时放松才会用的,而前者一定是长期放松的预备动作。”
旁边的于文洋立刻开始撸袖子,然后又放下,挽起了袖子,接着,朝父亲点了点头。
于跃有点沮丧:“好吧,你接着说。”
“那么,你去咖啡馆做什么呢?既然是放松一下,咖啡馆提供的放松方式一般就几种:独自一人品咖啡,和朋友聊天,看书,还有就是在包间里打牌。非常走运的是,我在您挽起的袖口上发现了这个——”呼延云上前从于跃的袖口上轻轻一撕,魔术般的,一片薄薄的塑料纸呈现在了他的指尖,“从这片塑料纸的折口的长宽比例可以看出,这是一副纸牌的包装的一部分,既然它是夹在袖口里面的,就说明您是先撕下它之后,由于静电效应粘在袖子上,然后挽起袖子的,这更加证明了我先前的推测,您是到咖啡馆里之后,决定用打牌的方式放松的。”
于跃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当然,稍微有点难度的,是您打牌的方式是什么,打升级?捉黑叉?拱猪?都有可能,不过,在咖啡馆里玩这些似乎有伤风雅,于是我通过一个小小的细节推理出了您是加入了一场‘杀人游戏’。”
“什么细节?”于跃的嗓子眼里发出了低沉得几近绝望的声音。
“您的嘴唇太干了。”呼延云笑着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在咖啡馆里打牌,不能大声嘶嚷,却又大费口舌的游戏只有杀人游戏——因为除非你做法官,否则都需要不停地辩解自己不是真凶,我说得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