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第4/4页)
晚上请他们夫妇吃饭,银花比较矜持,但也还算健谈。我们聊起乡村的婚姻状况。银花说:“现在农村结婚,男方得有房子,最好是在城里能有个房子,要是城里没有,家里有座二层小楼也行。要是啥都没有,像他这样,很难说来老婆。”说到这里,银花有点嗔怪地看着向学,说:“我是有点傻吧,你们家啥也没有。还有一个条件,得看有没有婆子妈,这可重要得很。有些家里没有婆子,直接就不成了。”
农村媳妇和婆婆之间向来是水火不容,恨不得老太婆早点死掉,所以,农村婆婆才有“老不死的”之称。银花说:“那是以前,现在可不一样。要是没有婆子妈,生了小孩儿没人照顾,就得自己在家照顾,少一个挣钱的人。关键是,现在哪个姑娘愿意待在家里?所以,必须得有个妈。”
我们看着向学都笑了:“看来咱们向学还算是占一头,没有房子,至少还有个妈。”
向学带着媳妇银花在北京姐姐家住了十几天,大家都集中全力对银花好。银花和向学没有办结婚证,万一银花中途反悔了,大家也没有办法。在姐姐家住一段,到内蒙古后,向学准备带着银花先到朝侠家、恒文家住一段,然后,再到自己的修理点儿去住。大家都不敢让银花直接到向学的修理点去,怕人家一看条件艰苦,跑了。
又过几天,表姐夫青哥从吴镇回北京。他走之前,表姐给我打电话,交代我们第二天在家等着青哥,青哥要先来我家,给我送点绿豆、花生之类的特产。我们聊起家庭的情况,她说,她家的大儿子大胖今年婚姻又没成,去年春节回来也见了好几个,也没有成。表姐带着戏谑的口气给我讲:“你不知道,现在农村男娃说老婆有三句话:房子冒尖、婆子年轻、兄弟一个。房子得是两层的;婆子妈得年轻、健康,能带动孙子啊;还得是个独生子,将来啥都是自己的。你表姐现在是一样不符合。要那个二小子,可算是要坏症了。城里没房,家里房子还是平房。我自己也病病歪歪的,你说,咱拿啥去给大胖说人呢?今年必须得把房子接二层,再把大胖的人说了。现在农村娃儿们结婚可早,不像你们城里二三十岁结婚也不嫌晚。大胖1991年出生,俺们队里像他大小,就他一个人没有结婚,有的娃儿都上幼儿园了。你说,咋能不急?”
2012年5月,向学打来电话,告诉我银花已经怀孕。向学又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银花怀孕了,是好事;担心的是银花天天吵着要回家,那地方太荒凉,银花受不了。向学怕银花回家后变卦了。向学的生意也不好,修刹车生意已经两个星期没开张了。另一条高速公路已开,大车不从这条路走,向学也就没有生意可做。恒文修理铺和韩叔韩婶“翠花小卖部”的那个地方要拆迁整顿,马上就要搬走。几天后,恒武打过来电话,希望我能找找在薛家湾做大生意的邻县一个老乡(我在薛家湾的时候带着恒武去和人家一起吃过饭),看那儿有没有活儿让他干。他的校油泵生意很差,已经把店里的几个师傅辞退了。今年煤矿被关很多,大车出车少,连带他的生意也很差。他必须考虑转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