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檐滴水窝窝照(第2/4页)
贤生是在床上躺着突然就脑溢血了,不会动了。2008年10月3号,晚上。他好喝酒,好朋友,为这个家操心太多,伤住身体了。
当时贤生在工艺厂上班,一个月二十几块钱,还不够吃饭。年下到我家走亲戚,俺俩去买东西,我说我掏吧,他就让我掏了,也不让一下。原来是他口袋没一分钱。他自己倒腾个小生意,卖服装,卖文具,啥都干过,不行。
1988年4月22号,玻璃店开业,是从别人那里接手的,属于厂里的。承包这个店,连给厂长送礼的钱都没有,我记得可清,是到小卖部赊的东西。贤生去送礼,可作难了。请人家吃饭,也是赊的账。从这儿站住脚了。玻璃店主要装饰配件、板画、大匾,店面可大,几百平方米,五六个营业员(当时称“待业青年店”),生意最好时开过两个分店。
这房子是1987年盖的,当时就挣了六千多块钱,全部花完,还借俺妈一些钱,才盖起来的。你二叔连一分钱也没有,还光向他要钱,啥事都要钱,买个化肥都得来南阳要钱。
跟着你二叔就得癌症,1991年得癌症,一检查就是晚期。就来南阳住着,住在这间房里,秀丽,就是贤义老婆,她和贤义住在左边那间,秀丽照顾他。俺们几个都在玻璃店住着。
这个店为啥赚不住钱?开始都是一无所有,后来挣点钱,家里一起起的事,一个个姊妹接着来。来了之后,吃喝不说,要说老婆、要出嫁、要盖房,都是事儿,店里挣的钱统统都是顾这些事了。只觉得姊妹们都到南阳市了,要相互照顾。为姊妹们的事儿,成天和人家喝酒,没有一天不醉的,说他他还骂我。你说,咱孤身一人,不靠喝酒,靠啥撑起来。
贤义1990年在梁庄结的婚,俺们把钱给老掌柜(老掌柜:对一个家庭家长的称呼。),让他在家里操办。俺们在这儿把亲戚喊上,租个大巴车,还弄个小车,排排场场地回去了。贤生说咱们结婚时没有排场,让贤义结婚排场一下。回来后他们俩就住在俺们房子西头,爹在东头我们现在住的房间里,俺们住在店里。1993年4月22号贤义他们才搬走,住了三年多。贤义生娃儿请客,最后,我把礼单、钱都给秀丽,想着她人生就这一回。
这些年,姊妹们来来去去,就不断线。只要姊妹们都来南阳,过哩好就行,没想着啥。贤仁订婚时都没给我们说,他生他哥的气,认为俺们不管他。他1997年结哩婚,是在贤义那儿结的。你二婶不愿意了,哭着说他哥不管他了。你看,稍微不管一下都不行。
梅香来估计都是1991年了,也在店里干。当时房子涨价,生意不是太好了,别的地方也都开类似的店。我们又开了几个小店。不管赚钱多少,不敢有事。紧接着贤义盖房。又把梅香打发(结婚)了。俺们这边开去俩车,浩浩荡荡过去了,看着也排场。
你贤生哥好玩车,就又买个车,自己出去跑车。给人家当司机,还跑长途,也可累,不过,那时候干这个的少,也挣了一点钱。接着,又买了一辆好的。后来俩都卖了,一个卖一千块,一个卖两万多。
原来那家玻璃店倒闭之后,在东关又开了玻璃店,贤仁在照顾,后来也不行,就彻底关了。后来,又去搞装修,给人家干活,和主家闹矛盾,他那脾气,说不干就不干了,又赔人家钱。这都到1997年了。店没了、车没了,挣到最后啥也没有。后来就又回到厂里干个事儿,也算是个领导。
房檐滴水窝窝照。俺们咋做的,你们都看见了。俺们要是不好了,他们也自然而然会学会。现在贤生不在了,我把他妈接过来,有人说,贤生都死了,你还伺候她干啥?咱想着,贤生死了,咱还是儿媳妇。她也胖,啥也干不了,都是端吃端喝。前段时间还聚会呢。贤义说,走啊,到俺们家聚会。在贤义家里做的饭。姊妹们在一块儿说说笑笑,也高兴哩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