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第2/5页)

他痛痛快快地冲了个冷水浴,身上感到很舒爽。走出浴室一看,千秋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站在阳台上。

“喂,你瞧,海上有很大的一条船呢。”

听到千秋说大船,宗形走到阳台上,看到海面不远处有一艘发黑的船。船体扁平而细长,有渔船的若干倍大,估计是油船。

“下次旅行该坐坐船了。”

千秋一边抚弄着被海风吹乱的头发,一边嘟囔道。

“也有人专门乘坐豪华游轮周游世界嘛。”

“坐船旅行,得有大把的时间和金钱才行。”

“如是退休后的老年夫妻,慢慢悠悠地乘船旅行,不挺好吗?”

宗形注视着千秋无忧无虑的表情,突然产生了想就此质问她的冲动。

你到底怎么考虑两个人的关系呢?你说日后坐船旅行,是打算今后更进一步地交往下去,再结伴而行呢,还是打算再找个更喜欢的人外出浪漫呢?

“你……”宗形说到半截,又把话咽了下去。

清晨的海风对于讨论两个人今后的关系显得有点过于舒爽,还是尽量不谈这个问题吧!再说确认两个人的前途,也不必操之过急。

早上八点,他们去一楼的西餐馆吃完早餐,绕游泳池一圈再回到房间。不一会儿,导游美树打来了电话。

“上午有点热,下午带你们去花布店好吗?”

两个人当然没有意见,但等到下午还有三个多小时。

“怎么办……”

宗形放下电话机,扭头问千秋。千秋正在涂抹指甲油。透过装油的小瓶看指甲油是朱红色,但涂在指甲上,却变成稍深的粉红色。

“怎么样,不觉得这颜色跟南国的海岛相配吗?”

“挺好的。”

“无所谓好不好,相配就行。”

“我去楼下转一转。”

“要干吗?”

“去散散步。”

不知何故,宗形从早晨和千秋待在一起有些厌腻了。想一个人散散心。这种愿望似乎是在最近四天膨胀起来的。

“要把我丢下吗?……”

“一起去也行。”

“不碍事吗?”

要说碍事,确实是碍事,但不同于平时所说的碍事。既非阻碍事物的发展,也非影响事情的进行。

“您是对一楼西餐馆的那个女孩儿感兴趣吧?”

“西餐馆?”

“刚才还在出口见到过。”

不错,一楼西餐馆里有个很像日本人的女孩儿。长得很可爱,因为前天服务好,多给了她一些小费,对方没忘记,今晨相逢便露出了笑脸。

“你太无聊了。”

“是我无聊吗?”

难道千秋真的嫉妒西餐馆的女孩儿吗?宗形觉得匪夷所思。回头一看,千秋既若无其事又悠然自得地正在冲着阳光端详涂完指甲油的手指头。看来只是说着玩。

“那我走了。”

“走吧!”

可能本来就不想去,所以回答得明快而迅捷。

宗形乘电梯下到一楼。穿过大厅,走到游泳池畔,在小卖部附近的白椅子上坐了下来。时间已经过了十点,灼热的阳光再次炙烤大地。在刺目的强光下闭上眼睛,似乎就能产生一种解脱感。

离开东京时,期待和千秋一起在南国终日相伴,现在一个人待着,却气定神闲,洋洋自得。

也许是因为旅馆客房的狭小,影响了情绪;也许是朝夕相伴六天的时间有点过长,产生了厌倦。

“太过自在了……”

宗形嘟囔完,睁开眼睛,仰起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旅馆的客房呈U字形分布,游泳池处于半包围之中,自己居住的房间在第九层的中间。此时坐在椅子上只能看到房间的窗户。也许在那窗户里头,千秋还在哼唱着小曲,聚精会神地涂抹指甲油。

宗形想进一步地确认房间的窗户是否居于最中央,但是阳光越来越强烈,搞得人头晕目眩,不得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