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第4/5页)
千秋很有灵性,她也许看穿了这样的一瞬间。
宗形在最近一年开始关注怜子。他似乎觉得怜子在等着自己和千秋之间产生隔阂,怜子在他心里的分量开始加重。
不过话虽如此,自己从未跟怜子交谈过,也没有很深的交往。与千秋来到南国的海岛,把怜子当作话题,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宗形站起来,目光仍未离开大海。在一片漆黑中,一浪高过一浪的波涛仍不知疲倦地拍打着茫茫海滩,使人感受到无法估量的海的可怕。
“回屋吧!”
宗形扭头一看,千秋还双臂交叉着坐在那里。
房间里开着冷气,但还是感觉身上有点汗津津。因为在似火的南国转悠了一天,而且被海风吹过,不喜欢洗澡也不行,不能带着这种感觉上床睡觉。
宗形脱掉衣服,换上睡衣,进了浴室。
浴缸明亮而宽敞,但实在太浅。他转念一想:这是欧式,没办法!得把热水放满。
不一会儿,水龙头下面的排水孔即响起了哗哗的溢水声,他跳了进去。
“真舒服!”
宗形一边将身体沉入浴缸,一边情不自禁地嚷道。
千秋可能还在阳台上,房间里没一点动静。
宗形拿毛巾从脖子擦到耳际,擦着擦着,想起了他和千秋一起入浴的情景。
两个人最后一次入浴,大概在两年前的春天。
当时,千秋跟在宗形的后面进入浴室,她手拿毛巾,全身赤裸,前面也不设防。宗形回头一看,她黑色的阴毛突然扑入眼帘。千秋丝毫没有害羞的样子,弯着身子把手放进脸盆。
也许她认为两个人早已有着肉体关系,此时无需戒备。而在宗形看来,此举有点太过放肆。
她在西餐馆吃饭或与他人交谈时,会很有礼貌地行事。形象显得生硬,让人觉得有点过于拘谨。但只有他们两个人时,就会表现出为所欲为、满不在乎的样子。
宗形对这样的不协调产生忧虑,觉得看不惯千秋的这种两面行为。
当然,千秋并未注意到宗形的这种困惑。如果注意到了,会有所收敛或努力改正。她之所以我行我素,好像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假如是怜子,可能就不会干这样的事儿。没看见过怜子入浴的情景,但可以根据其性格特点来推断。
看起来,自己和千秋有些疏远,好像也与这种不协调有关。
宗形回忆着往事,在浴缸里慢慢伸开腿,仰面躺下来。
他采用这种姿势伸展四肢,恰在此时,门被叩响了。
“还没洗完吗?”
“你要洗吗?”
“十二楼上好像有个舞厅,咱去看看吧?”
“一会儿就出去。”
宗形从浴缸里爬出来,用毛巾擦身子。千秋推开门,露出半个脸:
“好像大厅里正在跳迪斯科。”
“这就去吗?”
“去跳迪斯科,穿夏威夷衫就行。”
“因为已经洗过澡了……”
“我想你会这么说。”
千秋抽回身子,关上门。
昨晚曾说起过,洗过澡后再跳迪斯科,精神会感到郁闷。再说今天早晨五点半就起来了,在炎热的南国海岛转悠了一整天。
宗形用吹风机吹干头发,穿上旅馆的长袍,走出浴室。看到千秋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好像在播这个地区的新闻,一男一女并排坐着互相交谈什么。这也许是主播和主播助理。
“还不去洗澡吗?”
“现在几点了?”
千秋的声音要比预想的明快。
“十一点左右吧。”
“从这儿能往东京打电话吗?东京也是同样的时间吧。”
“这儿的时间与东京时间有两个小时的时差,在日本现在已凌晨一点了。”
“想给事务所的阿高打个电话,怎么办呢?”
千秋姑且属于一个叫精神规划的演出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