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度员之死(第3/7页)
“我原本还以为碰到了一个心安自在的人呢。”说着,我就站起来准备离开。
(我大概必须要承认,这句话使他产生了误会。)
“我觉得,以前我确实就是这样的人,”就跟第一次开口说话时那样,他的声音非常低沉,“然而我现在觉得很烦躁,我很苦恼,先生。”
他要是可以,就会再重复一遍这些话。可是他仅仅说了一遍,我马上就理解了。
“你因为什么而感觉不安呢?碰到了什么问题?”
“这件事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先生。确实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要是有机会再过来的话,我想我会原原本本地跟你说的。”
“我的确准备再过来的。你觉得什么时间比较合适?”
“我早上睡觉,晚上十点钟左右起床,先生。”
“那十一点钟的时候我过来吧。”
他对我表示感谢,随后把我送到门外。“我等会儿会把白灯打开指引你,先生,”他用那特别的低沉声音说道,“直到那条路被你踩在脚下。那条路要是被你找到了,别大声说话,并且,走在路上的时候,也不要发出什么声音。”
看着他说这些话的表情,我感觉这儿好像更冷了,不过我没说什么,只点点头说:“嗯。”
“并且,你明天晚上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也别大声说话。在你走之前,我想问你个问题。你为什么在今天晚上大声喊:‘嗨!下面的那个人!’?”
“谁知道呢,”我说道,“我大声喊是想……”
“先生,我没有问你的目的。你就喊了那么几个字,那几个字的意思我懂。”
“那几个字的意思很明显。不错,我是喊了,因为我看到你就在下面。”
“还有别的原因吗?”
“还能有别的什么原因呢?”
“他们用超自然的方法对你传递什么信息,你有没有感觉到?”
“没感觉到。”
他跟我说了声晚安,就把手上的灯举了起来。我在铁轨旁走着(有种背后正有火车驶来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直到看到了那条小路。上坡路比下坡路走着轻松,我没费什么力气就回到了旅馆。
次日晚上,为了能准时赴约,远方的钟敲了十一下的时候,羊肠小道的第一道裂口就已经在我脚下了。他正在山下等我,手上举着点亮的白灯。“一路上我都没说话,”走到他身边时我跟他说,“那现在能不能说话了呢?”
“先生,当然能。”
“那么,晚上好,我的手在这里。”
“先生,晚上好,这里是我的手。”
我们一边说话,一边并排往他的工作亭走去,进了亭子、关好门,随后在火炉旁坐下。
“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先生,”我们刚刚坐好,他马上就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什么事让我感觉不安的话你不用问我第二遍。昨晚我将你误认作了别的人,使我感觉很烦躁。”
“你说的那件事就是认错了人?”
“不,因为我把你当成了那个人。’
“你说的是什么人?”
“我不清楚。”
“长得跟我很像?”
“我不晓得,他的脸我都没看仔细。他用左手遮住了脸,右手始终都在挥舞——非常用力地舞动着,就像这样。”
我注意观察他的动作,这种动作是在用手势表达意思,而且情绪非常激动,意思就是:“看在上帝的分上,赶紧走开!”
“在某个明月高悬的晚上,”他说道,“我在这里坐着,忽然听到有个声音喊道:‘嗨!下面的那个人!’我起身把房门打开,朝外一看,就看到隧道口的红灯边上站着这个‘人’,他就那么挥着手,就像我刚才做的那样。他的声音好像因为吼叫而变得有点沙哑,然后又大声喊道:‘小心!小心啊!’连续起来就成了:‘嗨!下面的那个人!小心啊!’我一把把我的灯抓起来,把红灯转开,一边喊着一边往那边跑去:‘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事情发生在哪儿?’人影就在隧道深处以外的地方站着,我差不多走到了他的面前,近到使我也感觉奇怪,他干吗要用袖子把眼睛遮住?我冲上前去,伸出手想拉开他的袖子,就在这个时候,人影突然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