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车惊魂(第4/9页)
好吧,我们继续。两点时教堂的钟敲了两下,将我伯父惊醒了,他刚刚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就让他惊讶地跳了起来。
刚刚敲响两点的钟声,马上就有一种最难以置信的、生机盎然的景象出现在这块寂静荒凉的土地上。所有邮车都变了模样,车门和车厢衬布都安放在合适的位置上,所有的铁制品都涂抹着鲜亮的油漆,灯火明亮,坐垫和大衣摆放在每节车厢中;脚夫们正在往行李箱里放包裹,而车长则在对邮包进行整理,马夫们认真地清洗着沾染了泥渍的车轮,另外还有很多忙活着的仆役,在每辆车上拴紧辕杆;乘客们已经就绪,马匹被套上鞍鞯,行李箱被摆放整齐。总而言之,所有的邮车都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先生们,这一切都让我伯父目瞪口呆,而有一点则让他这辈子都感到遗憾——刚才自己怎么能打瞌睡呢?
“嗨嗨!”我伯父感觉有人把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还在跟自己说话,“最里面的座位是你订的,赶紧进去。”
“那个座位是我订的?”我伯父转过头来诧异地说。
“没错,就是你订的。”
先生们,我伯父实在太惊讶了,他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而最让人惊诧的在于:当时那儿有很多人,每时每刻还都有新的人过来,可他们是从哪儿来的呢?好像是从空气中冒出来的,也许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消失的时候也是这样,总之我伯父无法理解这一切。一个脚夫在车厢内放好行李,将搬运费拿到手后,立即就消失了!我伯父还没反应过来呢,五六个新的脚夫又出现在他眼前,他们背着硕大的包裹,艰难地挪动着脚步。同样古怪的是旅客们的打扮,他们的外套是滚着宽蕾丝边的大号衣服,没有领子,袖口却很大;他们还戴着假发,先生们——就是那种最正式的假发,后面还有条带子。此时,我伯父完全傻眼了。
“嗨,轮到你上车了!”刚刚和我伯父说话的人又过来催促道。这个人头戴假发,外套上的袖口很大,一手拎着灯笼,一手拿着硕大的大口径手枪,看样子是个邮车车长,此时他正准备将手枪塞进小手提箱。“杰克·马丁,你到底上不上车?”车长一边说一边用灯照着我伯父的脸。
“呵!”我伯父情不自禁地退后一两步,然后说,“我好像听说过这名字!”
“写在乘客名单上的就是这个名字。”车长回答。
“没有在后面加个‘先生’吗?”我伯父问道。在他看来,先生们,他和这个车长并不熟悉,他却直呼自己“杰克·马丁”,邮局是不会允许这种失礼的行为的。
“什么都没写,你还真啰唆。”车长的回答很冷淡。
“我付过车钱了吗?”我伯父又问道。
“当然给过钱了。”车长说。
“已经付了?哦,付过了。”我伯父道,“那就出发走吧!我要坐哪辆车?”
“喏,这一辆,”车长指着一部老式爱丁堡-伦敦线的邮车跟我伯父说,车门已经打开,脚踏板也放下来了,“你还是等等吧!其他的客人到了,让他们先上吧。”
话音刚落,一位年轻的绅士就突然出现在我伯父面前。他穿着天蓝色的滚银边外套,下摆宽大,里头衬着硬粗布,头上戴着扑了粉的假发,上面还有一顶三角帽。他腿上穿着短裤,有一副绑腿打在丝质长袜和带扣鞋上;手腕处有宽褶饰边,腰上挂着一把细长剑;他背心的垂边拖到了大腿的一半,领结上的带子垂到了腰上。我伯父看到了有“铁近何威尔普斯”的字样印在白棉布背心上,这件衣服的料子他就一清二楚了。年轻绅士昂首阔步地走到车门边,表情严肃,他将帽子脱下,翘起小指头把手臂举到头上,活像那些假模假样端着茶杯的人。之后他并拢两脚,弯下腰鞠了一个深躬,并将左手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