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创作年代(第7/18页)

上帝的创造完美无缺;从不寻求实证,

在蝴蝶身上我见到了晨曦207。

多亏让·博尼先生的保荐,我终于有一天得以见识克洛德·莫奈的花园,我对此深有感触,我在这个花园中看到的色调和色彩多于花卉,它更像是一个善于运用色彩的画家的花园而不是花匠的古色古香的花园,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花卉的整体布置并不完全是纯天然的那种,因为播种花卉时就考虑到不让它们同时开放,好让不同颜色的花卉和谐地搭配成一望无际的蓝色或粉红色的景象,画家的这种强烈的表现意图从某种程度上埋没了不属于色彩的一切。地面上的花卉,还有水中的花卉,大师在气势恢宏的画布上描绘的这些温馨的睡莲,这个花园(那是比绘画原型更加真实的艺术移植,因为绘画展现的是大画家眼里灵动闪耀的大自然)犹如一幅原始的生动草图,至少那块美妙无比的调色板已经调配好了,和谐的色调各就其位。

正如我们所见,德·诺阿耶夫人的花园全然不同。爱默生的这篇绝妙的颂词仿佛就是为她而作的(相形之下,惠斯勒的《十点钟》似乎既是一种自相矛盾的悖论,同时又是能够自圆其说的反调):“为什么一位业余艺术爱好者会找到诗人那里,请教如何欣赏一条瀑布或一片金色的云彩,难道他无法睁开自己的眼睛,看不见这样的绚丽和美雅吗?既然事物本来就注定要在混乱的前沿播种美的玫瑰,从遍地闪烁的火花中仅仅选择其中的一朵又是多么徒劳。噢,诗人,水里、地面、空中的真正主宰,即使你穿越整个宇宙,你也无法找到任何缺乏诗意和缺乏美的东西。”德·诺阿耶夫人很早就觉察到她对诗的狂热和敏感,她把这种能力运用于各种事物。她丝毫没有从中辨识这种能力,只是天真地称之为宇宙的壮丽辉煌。现如今,《眼花缭乱》就标志着向更加深刻的主观主义发展的这个时期,她在尚未得到运用的某种多余的爱情中倾注了自己的直觉,终有一天她会在自己的心中找到这种爱情。她说道,整个世界让她“眼花缭乱”,而她却将世界洒向她的光明火花逐一归还。因为她心里明白,思想没有在宇宙中失落,而宇宙却在思想中得到了再现。她对太阳说:“我的心就是一座花园,您就是这花园中的玫瑰。”她知道,封存在她内心的时空中的那种深刻的观念不再屈服于时空的专制束缚,不会就此罢休:

这样的冲动不会突然停息。

我对您的柔情会超越我的有生之日,

穿过我封闭的坟墓!

看见坟墓只能增加她的热情和欢悦,因为她仿佛看见坟墓上她赤裸的双脚:

埃罗斯微微含笑给鸽子喂食。

……我不知道您是否理解我,但愿诗人能够宽恕我的梦呓。《眼花缭乱》中最微不足道的诗句往往让我联想到日本园艺中的巨型柏树和玫瑰红的槐树,虽然它们只有几公分高,种植在日本肥前出产的瓷花盆里。然而,关注盆景的想象和眼睛却在比例的世界中还原了它们巨树的真相。在阳光明媚的白天,巴掌大的阴影在这块有泥土、有草编或卵石的方寸之地缓缓地展开百年的梦幻,赋予它以一片辽阔的田野或某条大河堤岸的宽广和威严。

我想试着先从这样的一本书(也许过去曾经有过与这本独一无二的书相似类同却无法类比的书)中找出其精华和思想。在必须结束之时,我却还没有开始与您一起遍访其中的美。不过,我宁可在这些纯属技巧而非其他的种种美之间流连,一路上向您指出法国名字的妩媚可爱,这些名字在诗人呈现它们的绚丽光芒中,在诗句的宝座上,在诗韵上,在吟唱这些名字的诗韵上,随着邻近的诗韵伴奏的音乐重获新生并且大放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