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第5/8页)
左前方的门旁挂着“长谷川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的木牌,它就是鲁丹的正式公司名称。
元子轻按门铃后,稍微把门推得半开,拥挤的房间里有四张桌子,分别坐着男女职员,但是他们并未朝元子看上一眼。
“打扰了,敝姓原口,请问社长在吗?”元子朝坐在最前面的女职员招呼道。
那个女职员正在整理发票,默默地向对面的男职员示意,男职员这才看着元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您是原口小姐吗⋯⋯”
“是的,我是原口元子。我与社长约好了。”
“啊,是吗。请进来。”
男职员点着头请元子进来,看来长谷川已经交代过职员了。
男职员走在前头带路朝里面走去,元子跟在后面,若无其事地察看办公室里的状况。两个女职员正在整理发票,另外一个女职员则忙着写请款单,而那个男职员的桌上摊放着一本账簿。这时,三个女职员抬起头来目送元子的身影。
男职员打开一扇门,门后的房间里摆了三张大桌子,只见一个男子正在打电话。带路的男职员继续朝正面深处的门走去。
元子听到那个手握话筒,三十岁出头的斜肩男子对电话彼端的人说道:“昨晚你到底怎么了⋯⋯你感冒了?哎呀,要多保重身体。那今天可以上班吗?”
那男子似乎是酒吧的总经理,正在跟昨晚缺勤的小姐联络。如果是卡露内的小姐发生这样的事,元子绝对会亲自打电话了解状况。虽然她也想早点把这种工作交给属下处理。
男职员把最后一道门打开,房内墙边有张大办公桌,前面有套会客用的桌椅,这里是社长室。里面没有半个人。虽说长谷川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规模不大,却也在这栋大楼里占了三间办公室。
“社长马上就来,请您稍等一下。”男职员请元子坐定后便离开。办公桌上放着电话和文件夹,后面的墙边则摆着保险箱和书柜,上头只排放着几册茶色的账簿。墙上没有挂上任何画作,白墙已见斑点,显得单调寒碜,室内唯一的色彩是花纹模样的窗帘和桌上摆的一朵花。
“鲁丹”并非经营不善。店里的装潢富丽堂皇,办公室则简单朴实,这就像晚上浓妆艳抹身穿漂亮和服的女人,其实白天在家里是个皮肤黝黑只穿着简便衣服的女人。
隔壁传来脚步声。互道“早安”的招呼声不绝于耳。鲁丹有多名专职不同事务的男干部,也许就是他们在互道早安。下午三点半,刚好是他们上班的时间。
门打开了,一个身穿白衣身材微胖的男子走了进来。元子知道来者是社长,连忙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男子先到桌前朝桌上的文件瞥了一眼,再回到元子的面前,“您好,我是长谷川庄治。”
长谷川约摸五十岁。方脸,鼻翼有颗黑痣,五官并不立体,好像被铁锤敲得凹陷下去似的。半白的长发往后梳,显出几分年轻气息。右颊有点歪斜,好似颜面神经麻痹。
“我是原口元子。这次承蒙永岛先生居中介绍,今天特地来拜会社长您。”元子恭敬地欠身问候,拿出在高级礼品店所买的点心礼盒,“请笑纳!”
长谷川请元子就坐,他自己则与元子对面而坐。他从白衣口袋拿出烟斗,用英国制的打火机斜斜地点燃烟草。他的右颊抽动了一下,隔着青烟以单眼瞄着元子。
“永岛先生大概已经跟您提过我的来历,我在银座某栋大楼的三楼开了家叫卡露内的小店。”
元子当下报出自己的来历。她之所以省略时令寒暄,与其说是察觉到对方忙碌,不如说是觉得这样开场可与对方保持对等地位。鲁丹俱乐部是夜总会式的大型酒吧,像卡露内那种近似吧台式的酒吧,根本无法与它相提并论。元子非常清楚这两者间的差异,所以不得不这样向长谷川庄治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