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第3/5页)

元子凑近话筒,压低声音问:“你回来了?”

安岛好像说了些什么,但因为店内五六个醉客和小姐的喧哗哄笑声极嘈杂,元子没能听清楚。元子拿着话筒探低身子,用另一手的手指塞住自己的耳朵。

“咦?你说什么?”

“你旁边蛮热闹的嘛。”

“这段时间客人特别多。”

“有得忙才是好事呢。”

“你已经从九州回来了吗?”

“因为你刚问了,所以我说我还在九州。”

“这电话是从九州打来的吗?”元子看着手中的话筒。

“嗯,我从熊本打的。”

“哎呀。”元子的声音不由得沮丧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那个死老太婆,打着代夫出征的旗号,无论如何就是要出马角逐。参与协调的当地同志使不上力气,看来得再花点时间才能说服她。”

“要等到什么时候?”

“党部评估我当选的可能性比较大,身为议员的遗孀再怎么努力终究有个限度。尽管如此,对方还是不轻言放手,党部也表示不希望同门相斗的纷争登上新闻版面。话说回来,我总不能坐视不管看着事情这样延宕下去,所以我勤跑县内各地的桩脚,与选区的有力人士商讨,还得到处演讲宣传政见。”

话讲得愈久,更增添思念的情绪。元子尽可能地想延长通话的时间。

“你的工作好忙。”

“嗯,简直忙死了。”

“我一直等着你至少寄张明信片给我呢。”

“对不起,我实在太忙,虽然惦记着你,但就是拨不出时间写信。”

“下次,记得写信给我。”

“嗯。不过,与其写明信片给你,说不定我还先回到东京呢。”

“是吗。要再等一星期吗?”

“嗯,差不多吧。”

“你要尽快回来。”

“对了,你知道桥田的后续情况吗?”

“不清楚。”

“听说他已经买下梅村了是吗?”

“嗯,是真的。”

“咦?妈妈桑你为什么知情呢?”

“因为我去港区地政事务所查看过梅村的土地登记簿,梅村的土地所有权确实于四月十五日登记移转给桥田先生了。我还申请了一份誊本,应该不会错。”

“噢,梅村的老板娘终于听信桥田的花言巧语,把那土地便宜地卖给了桥田啊⋯⋯”安岛在话筒那端感叹道,“总之,等我回东京后再详谈。”

“我等着您回来。”

“那再见了。”

“谢谢您的电话。”

元子佯装无事地在擦拭着玻璃杯的酒保面前放了话筒,回到桌边作陪。客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你电话讲得好久。”

“对不起!”

“妈妈桑,是你男朋友打来的吗?”

“我才没男朋友呢。”

“我看你讲完电话后,突然眉开眼笑起来呢。”

没错,元子光是听到安岛的声音就兴奋不已。不过,安岛还要继续待在九州几天,让她感到有些郁闷。

约摸过了一个小时,这回换调酒师穿过柜台的门帘来到元子身旁低语:“妈妈桑,是澄江小姐打来的。”

酒客们在元子的背后齐声喝彩着:“哎呀呀,又有电话啦?今晚可真是妈妈桑的春夜呢。”

元子拿起话筒,随即听到电话那端传来澄江急促的呼吸声。

“妈妈桑,我刚从梅村下班,现在在附近的公用电话亭。”

元子抬看着手表,已经晚间十一点半了。澄江难得这么晚打电话来。

“妈妈桑,明天我想去找您。”

翌日下午两点左右,岛崎澄江带着水果礼盒造访元子位于驹场的寓所。

“你不要这么客气嘛。”

“不会啦。这桃子汁多香甜,所以我就买了。”澄江边用手帕擦拭着额上的汗珠说道。

时序已近初夏,气温上升,正是出产香甜桃子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