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第5/10页)

当然,无论是画家或叡子都不知道,元子突然灵机一动把取店名的由来移花接木到电影的片名上。

此时酒保接起电话。

“波子,你的电话。”

被叫到的陪酒小姐站了起来,弯着身子拿起酒保搁在柜台上的话筒接听。她是一个穿着华丽的年轻女人。

“哟,是楢林医生啊。”

波子虽说得很小声,但那声音却引起叡子的侧目。

那名酒吧小姐不经意说出“哟,是楢林医生啊”那句话,元子也听到了。

元子的脑海中,突然把蒲原英一的名字和楢林谦治的名字联系起来。与此同时,她还想起一个身材高大、年约三十的女人。那个女人的眼睛细长,颧骨凸出,嘴巴很大。虽说她不算瘦,但属于肌肉型的体格,胸部平坦。根据存款部的职员说,她动作非常敏捷,讲话的方式一板一眼,每次来银行的时候都没有笑容,身上还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办完事情后,从离开柜台、经过大理石的地板到推开大门而去,她都是大步迈去,从不回头。从背影看起来,她有着男人般的臀部。这名女客户大概是以两个月一次或三个月一次的频率出现在东林银行千叶分行,是“蒲原英一”的代理人。

虽说元子把重要的黑色皮革手册交给了分行经理,其实她已事先影印了备份。她跟分行经理已约法三章,因此她决不会将这备份交给国税局,只是当作“参考”留在手边备存。

一年前,他们在咖啡厅谈判时,村井副经理就说:“原口,虽说你把这记事本交给我们,但你已事先预留了备份吧。你该不会在背后捅我们一刀吧?”

副经理这么说,是深怕她拿这备份资料到处爆料。

“副经理,请您放心。我已经拿了这张保证书,就不会再暗中使诈。”

而元子也确实同意遵守这样的“绅士协议”。

可是,看着这份“参考”备份,元子却觉得意犹未尽。

当时她将记录着定期存款的人头账户本名的账簿,偷偷地另抄写在黑色皮革手册上。在众多的栏格中,有一栏写着“蒲原英一(人头账户)∥楢林谦治(本名,职业医生、楢林妇产科医院院长)”,以及其东京都的住址。

不过,上面没有写明存款的金额。这笔钱存在蒲原英一的账户里,一年半前,元子偷看该账簿时,余额有六千二百万日元。

元子一点也动不到蒲原英一的定期存款,因为这项业务不是她承办的。大约六年前,那个全身散发消毒水味道、身材高大的女子来到柜台,向另一名存款部的职员表示,她除了要以本人的名义存款之外,还想以人头账户存款。虽然她把蒲原英一的存折交由银行保管,但并未交出印鉴,所以元子无法从中下手。

元子可暗中下手的人头账户,仅限于那些对她信任有加、愿意把自己的定期存折和印鉴交由她全权保管的客户。

以蒲原英一名义存入的定存,自六年前起便以两年定期存款的方式持续了三次。也就是说,在这期间,一次也没解约,到期便自动更新,利息采用复利计算的方式自动转入,属于长期型储蓄。

想必楢林谦治在其他银行也有同样的存款。依常理推断,住在东京都内的人专程来到千叶的银行存钱,那么对方不但在都内的银行有存款,在附近县市的银行肯定也有,因为分散存款是逃税的最佳方法。

元子之所以这样推测,是因为那个高个子、体格结实的三十岁出头的女人,每两个月一次或三个月两次来东林银行千叶分行存款。这次数大概是她依序到其他银行存款而定的频率。她在几家银行有这样的存款不得而知,但应该有五家以上,当然,那一定都是以人头账户存入的,而蒲原英一这名字仅出现在东林银行千叶分行吧。人对金钱的需求总是没有限度的,尽管医生这职业已经享受了特别的减税优待,但他们还是想尽办法要逃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