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7 监听 1972-1974年 第五十章(第7/8页)

玛丽亚的呼吸慢慢回归正常。周围的世界又一次变得真实起来。电视仍然开着,播放着各界对尼克松辞职的反应。一个评论员说:“这真是伟大的一天。”

玛丽亚叹了口气说:“确实非常伟大。”

乔治觉得卸任总统应该被投入监狱,许多人都这样觉得。尼克松犯下了这么多罪行,完全够得上坐牢的标准。这不是中世纪国王凌驾于法律之上的欧洲:这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美国。众议院司法委员会作出决议,尼克松应当受到弹劾,国会以四百一十二票对三票的绝对优势通过了这个决议。民意调查赞成弹劾的占百分之六十六,反对的只有百分之二十七。约翰·埃利希曼已经因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被判处了二十个月的监禁:如果给他下命令的人逃脱惩罚,那就没有公平可言了。

尼克松辞职一个月后。福特总统宣布赦免尼克松。

乔治和几乎所有人都非常愤怒。福特的新闻秘书因此而辞职。《纽约时报》称赦免是个“不明智,造成不和”的不正当决定,一下子把新总统的可信度打到了最低点。所有人都认为尼克松在向福特移交权力之前两人做了笔交易。

“我再也忍不下去了。”乔治在自家厨房对玛丽亚说。他正在罐子里用橄榄油和红酒醋调制色拉的调料。“我无法在福塞特·伦肖律师事务所眼看着这个国家越变越糟。”

“你准备怎么办?”

“我考虑了很多,我想重回政界。”

玛丽亚转身看着乔治,他吃惊地在她脸上看见了非难的表情。“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问。

“我妈妈所在的马里兰州第九选区的众议员已经退休两年了。我认为我可以得到这个提名,事实上我觉得自己绝对能行。”

“这么说你已经和那里的民主党组织谈过了。”

玛丽亚显然对他很生气,但乔治不明就里。“是的,但只是做了些探讨。”他说。

“你都没和我谈过。”

乔治非常吃惊。他们的恋情只开始了一个月。他说过要娶她了吗?他几乎要说了,但话到嘴边又憋回去了,乔治想找个更适合的场合用委婉一点的方法提出。“也许应该先对你说,但我当时没想到。”他把拌好的调料淋到色拉上,开始用力搅拌。

“我告诉过你,我正在向国务院申请一个非常适合我的职位。”

“是的,我知道。”

“我想你也该知道我正在尽全力爬到顶层。”

“我相信你能做得到。”

“和你在一起的话,我肯定做不到。”

“你这是什么意思?”

“国务院的高级官员必须和政治无涉。他们必须以同样的勤勉服务于共和党和民主党的议员。如果让人知道我和议员在一起,那我就永远得不到晋升。他们会说:‘不能相信玛丽亚·萨默斯,她和杰克斯众议员一起睡。’他们会认为我效忠的是你,而不是国会。”

乔治没想过。“我很抱歉,”他说,“但我该怎么办呢?”

“这段关系对你重不重要?”玛丽亚问。

乔治知道这个呛人的问题包含着一种请求。“事实上,”他说,“我觉得谈论婚嫁还有点早——”

“还算早吗?”她越来越气了,“我三十八岁了,你是我的第二个恋人。你觉得我只是在找你调情吗?”

“我正想告诉你,”乔治耐心地说,“如果我们结婚的话,我想要几个孩子,你会待在家照顾他们。”

玛丽亚的脸色气得通红。“哦,你是这么想的啊!你不仅不想让我获得晋升,还想让我把事业都放弃!”

“女人结婚以后不都这样嘛!”

“才不是呢!乔治,你醒醒吧!我知道你妈妈放弃了一切,从十六岁就开始照顾你,但那是在你出生的三十年代的事情。现在是七十年代,妇女都解放了。工作不再是女人等待男人屈尊让她们做家务奴隶时解解闷的工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