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4 枪声 1963年 第二十二章(第8/16页)
然而,他却很快进入了梦乡。
早晨醒来的时候,维雷娜已经离开了。
星期六早晨,玛丽亚·萨默斯情绪悲观地前往白宫。
马丁·路德·金在阿拉巴马入狱的同时,民权委员会发布了一篇骇人听闻的报告,描述了黑人在密西西比受到的虐待。但肯尼迪政府聪明地淡化了这份报告。司法部一个名叫布克·马歇尔的律师写了份备忘录,拼命在报告中找碴儿。玛丽亚的上级皮埃尔·萨林格批评这份报告极端,愚弄了美国的新闻界。
对这种局面负主要责任的当然是玛丽亚所爱的男人。玛丽亚觉得肯尼迪是个天大的好人,但目光总是盯着接下来的一次选举。肯尼迪总统在去年的中期选举中表现很棒:他在古巴导弹危机中表现出的冷静赢得了广泛的支持,阻止共和党赢得压倒性胜利。但肯尼迪总统这时又担心起下一年的大选了。他不喜欢南方的种族隔离主义者,但又不想在与他们的对抗中成为牺牲品。
这就造成了民权运动的失败。
玛丽亚的哥哥生了四个孩子,玛丽亚很喜欢他们。他们和玛丽亚将来可能生出的孩子一样,将成为美国的二等公民。如果孩子们去南方旅游,他们将很难找到愿意让他们住的旅馆。如果进了白人教堂,他们会被赶出来,只有牧师是自由派人士,才会指定黑人在一块被绳子圈起来的地方就坐。在公共厕所外面孩子们会看到“白人专用”的标识,只能到后院标有“有色人种”的简易棚屋入厕。他们问父母电视上为什么没有黑人,父母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到了办公室以后,玛丽亚看到了当天的报纸。
《纽约时报》头版来自伯明翰的照片让玛丽亚恐惧得透不过气来。照片拍摄了一个牵着野蛮德国牧羊犬的白人警察。警察抓住一个手无寸铁的黑人少年的开襟毛衣,让警犬撕咬这个黑人少年。警察张开大嘴,露出狰狞的笑容,好像自己也想上去咬一口似的。
内莉·福德汉姆听见玛丽亚的惊叫声,放下了手中的《华盛顿邮报》。“真是太丑陋了。”她发表评论说。
同一张照片发表在美国的许多报纸和一些国外报纸的海外版上。
玛丽亚坐在桌前,开始看报纸。媒体的风向变了,她燃起了一丝希望。报纸不再一味指责马丁·路德·金,说他展开的运动时机不对,说黑人应该再忍忍了。媒体报道的风向改变非常神秘,让玛丽亚觉得又惊喜又害怕。
看到南方白人走得这么远,她的兴奋劲又上来了。媒体现在谈论的焦点不再是民权运动,而成了儿童在美国大街上遭到的暴行。种族主义者仍然把一切都归结在金和他的狂热支持者头上,但他们平日语气里常见的自信全没了,能做的只是不顾一切的否认。一张照片真能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吗?
萨林杰走进办公室。“各位,”他说,“总统看了今天早上的报纸,看到了伯明翰的现场照片,他对此感到非常恶心——他想让媒体知道他这种感觉。但这只是非正式的简报,而非官方声明。关键词是‘恶心’,请快把消息扩散出去。”
玛丽亚看了看内莉,两人同时扬起眉毛。这是个转变。
玛丽亚拿起话筒。
为了缓解背上的疼痛,乔治星期一早上只能像个老头似的小心翼翼地移动肢体。报纸上说,伯明翰消防部门的高压水龙头能在每平方英寸上产生一百磅的压力,乔治的背部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种压力。
他不是这天上午唯一感到疼痛的人。几百个游行者被高压水龙头冲得浑身红肿。一些被狗咬伤的人严重到需要缝针。几千个学生还被投入了监狱。
乔治祈祷他们所受的这些痛苦可以有所回报。
希望终于来了。伯明翰有钱的商人希望结束目前的冲突。冲突过后,很少有人去商店买东西:因为害怕被抓,黑人们都不到市中心白人开的店里买东西。连立场强硬的工厂厂长和铁矿业主也因为伯明翰被戴上“世界种族暴力之都”这顶帽子而担心生意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