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2 缺陷 1961-1962年 第十一章(第14/18页)

大多数时候她仍然称他为总统先生。杰姬叫他杰克,他弟弟有时会叫他约翰尼。玛丽亚只会在达到高潮的时候叫他约翰尼。

“输你一美元我就破产了。”总统笑着说。但他很敏锐,他知道玛丽亚这天的情绪不对头。“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玛丽亚耸了耸肩,“我不能跟您谈论政治方面的问题。”

“为何不能?政治是我的毕生事业,你不也一样吗?”

“您日理万机,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是让您放松的。”

“今天可以为你破一次例。”总统移过来和她坐在一起,从水里抱起她的脚,用手抚摩着她的脚趾。玛丽亚知道自己的脚非常美,她经常给自己的脚趾磨光。“你不太开心,”他轻声说,“告诉我是什么事。”

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睛和一脸苦笑,玛丽亚真不知该怎么好了。她告诉总统:“前天,我爷爷因为登记选举而被投入了监狱。”

“被关进监狱了?他们不能这么干。你爷爷被指控了什么罪名?”

“四处流浪。”

“哦,南方有些地方的确会出这种事。”

“在他的故乡,阿拉巴马的各各他。”她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把整件事都告诉他。“你想知道我爷爷出狱时说了些什么吗?”

“他说了什么?”

“他说:‘肯尼迪入主白宫以后,我原以为我可以选举投票了呢,但我想我错了。’奶奶把他的这句话告诉了我。”

“真该死!”肯尼迪说,“他信任我,我却让他失望了。”

“我猜他就是这样想的。”

“玛丽亚,你怎么看?”总统仍然在揉着玛丽亚的脚趾。

看着自己在总统白色双手里的那只黑色的脚,玛丽亚又一次犹豫了。她担心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会一发而不可收拾。肯尼迪不允许别人对他不诚实的暗示,因为这会违反他作为政治家的承诺。如果逼得总统太急,他也许会了断两人之间的关系,那会要她的命的。

但她必须坦诚。她做了个深呼吸,极力保持平静。“在我看来,事情并不是很复杂,”她说,“南方人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们可以这样做。尽管有宪法,但各州的法律却纵容他们这么做。”

“不尽然吧,”肯尼迪总统打断了她的话,“我弟弟在司法部处理了好几起妨碍选举权的案子,有一个聪明的黑人年轻律师正在为他工作。”

玛丽亚点点头。“是乔治·杰克斯,我和他很熟,但他们现在所做的还远远不够。”

总统耸了耸肩。“这点我并不否认。”

玛丽亚继续深入:“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必须在现行的法律体系中加入新的民权法案。很多人觉得,你既然在选战中作出了承诺,就……他们不明白你为何还没推出新的民权法案。”她抿起嘴唇说,“这里面也包括我。”

总统的脸色严肃起来了。

玛丽亚马上对自己的实诚感到后悔。“别生我气。”她乞求道,“我不想让你不开心——但既然你问了我,我就要诚实地告诉你答案。”说到这,玛丽亚的泪水流了下来。“可怜的爷爷穿着他最好的西装,在牢里坐了一整夜。”

总统挤出笑容来。“玛丽亚,我没在生气。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对你生气的。”

“你可以告诉我任何事,”玛丽亚说,“我崇拜你,永远不会对你说三道四,你必须明白这一点。说出你的感觉就好。”

“我想我之所以生气是因为自己太弱了,”他说,“民主党只有把南方保守议员统计在内才能达到简单多数。如果我提出民权法案,他们会倒戈相向——但这还不是全部。为了报复,他们会投票否决包括医疗保险在内所有我提出的立法案。就现在而言,医疗保险比民权更能提高美国有色人种的生活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