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第4/5页)

“我才不去看呢,我没办法看那种东西。生活已经够艰苦了,干吗还要往脑袋里塞那些恐怖的东西?”她顿了顿,“那些可怜的女孩,希望她们现在都过得不错。我的朋友特丽莎有个暴虐狂父亲,他毁了她的一生。特丽莎从高中起便开始酗酒,离家出走,最后还嗑药。虽然她现在已经过上全新的生活,但心理上还是过不去,或许永远也过不去。”

“我想那种事是永远无法摆脱的吧。”我淡淡地回应道。

“是啊,”她接着说,“永远都摆脱不了。不过听说特丽莎现在的情况好多了。她去年搬去了新奥尔良。她觉得换个环境会对自己好点,她在新奥尔良有个表亲。她在这里,在这间咖啡厅工作时,我常常看见她望向空中,凝视着窗户。我常想,她一定是陷入某个黑暗的地方了,一个非常黑暗的地方。”

听到新奥尔良这几个字,我猛地坐起来,心中若有所感。特雷西也是新奥尔良人,她也曾遭遇过悲惨的童年,所以我才会有所感触吧。我拿出笔记本,草草记下来,提醒自己回酒店后再仔细想想这件事。

我将笔记本塞回包里时,一辆车子开过来。女服务员朝驾驶室座位上的男子挥手。男子朝我们走来时,女服务员转过头说:“对了,我叫瓦尔,瓦尔·斯图尔特。”她伸手想跟我握手,“亲爱的,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看到她的手伸过来,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我必须做出正常的反应,这不会是唯一一次有人想要与我握手,既然我要与活生生的人来往,而不只是我脑子里的鬼魂,我就必须做到像正常人一样。我努力镇定下来,但就在她即将碰到我时,我紧张到极点,只好连忙让手中的笔记本和包掉落下去。我相信这种避免碰触的方式非常明显。我一边弯下身捡起我的东西,一边抬头向她点头,以尽可能友善的语气告诉她,我叫卡罗琳·莫罗。瓦尔以温暖的微笑作为回应,然后抽出另一根烟。终于逃过一劫。

瓦尔的丈夫雷是个小个子,比他妻子还矮几英寸。他六十几岁,头发斑白,身材十分纤瘦,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辉。瓦尔曾说她丈夫的话多得能让人听到耳朵起茧,很快我便领教了这点。雷一听说我在写关于德伯的案子,尤其是西尔维娅·邓纳姆的书时,便立马邀请我上他家吃晚饭。我虽有些动摇,但还是婉拒了。我想去,但不敢在天黑后开车回酒店。最后,雷又坚持说我们得去咖啡厅里喝杯咖啡。

瓦尔翻着白眼说:“看到了吧,亲爱的,我跟你说过的。我今天在咖啡厅里已经待够了,你们俩去喝吧,我要去麦克的店里买点东西。”

我们走进咖啡厅包厢,两人一落座,雷的话匣子便打开了。

“西尔维娅是大约七年前搬到这儿的。你可能知道她是南方人。她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但很安静。遗憾的是,她入了圣灵教会,我觉得那就是个邪教。”

“您何出此言?”

雷犹豫了一下,先用双眼扫视四周,然后才接着往下说。

“呃,我敢跟你说,诺亚·菲尔宾其实并不是个虔诚的教徒。”

“您认识他?”

他把双手手肘放在桌上,朝我伸过头,露出一副阴谋论者的表情,“我曾和他的表亲读同一所高中,所以了解他们家族。诺亚那家伙挺悲哀的,他有酗酒的毛病,还会嗑点药。毕业后,他离开本镇好几年。当时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家人都快疯了,但是他们不喜欢多谈这件事。诺亚回来后,好像有点失神。他到采石场打了几个月工,但都没能坚持下来。后来,他就创立了他的‘教会’,如果你希望称之为教会的话。”说到这里,他指向咖啡厅的窗户外。

“那就是他们。”我放眼望过去,看到一辆带有色玻璃的白色面包车绕过广场,“那是教会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