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第2/3页)
我很快便在谷歌上搜索到了西尔维娅的全名以及她所居住的城镇。有个臭名昭著的敌人的好处便是,只要他一结婚,整个世界的人都会知道个中细节。西尔维娅·邓纳姆,俄勒冈州基勒镇。她住得离监狱不是很远,她倒是很方便,但对于我而言,可就是不幸了。因为我觉得,即使隔着钢筋混凝土和铁栏杆,我也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就像曾经隔着地窖的那道门一样。
我在谷歌地图上找到了囚禁杰克的那所监狱,对着屏幕上那个棕褐色小院子的图标看了好一会儿。杰克肯定每天都会在那院子里散步。我仅能够辨识出守卫塔的模糊图像,还有标记监狱界线的细线,那肯定是铁丝网。我的身体打着寒战,我关闭了网页。我不想太快把自己逼到心理极限。
自从逃离魔爪之后,我连俄勒冈州都不曾回去过,我还郑重地发过誓,绝不再回去。但是,杰克的那封信让我意识到我的不作为可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即使杰克被假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却仍能扰乱我多年来努力抑制的情绪,并强迫我面对我最终需要做的事情,无论那件事让我感到多么恐惧。
在审理杰克的案子时,检察官十分“务实”和“尽职”。他们的策略也确实达到了一定的成效——将杰克送进了监狱。但是,这并不能改变詹妮弗的案子悬而未决的事实,而且这件案子可能永远成为无头悬案。多年来,我基本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觉得自己无能为力。但是,杰克的这封信让我相信,西尔维娅也许是一切的关键,她可能知道一些内情。现在,责任在召唤我,这是我十年来首次回应它的召唤。或许是心理治疗终于起了作用,又或许是我知道这项任务正是一种心理治疗。
我趁着勇气尚未消失,上网为自己订了机票和当地最好的酒店。我停顿了一下,又租了一部车,虽然我极其讨厌开车,但绝对不会再搭出租车。我预订的时候用了我现在的真名——卡罗琳·莫罗。我现实的一面正在占上风。我开始在清单上列好需要随身携带的各种物品。
这将是我回俄亥俄州探望父母后五年来第一次出门。坦白地说,那次旅行并不是很顺利。尽管中途会在亚特兰大停留三小时,我还是订了一架波音767飞机的航班,因为这种飞机的机械故障率在所有飞机中最低。即使有这层安全考虑,在登机时,我的恐慌症还是暴露无遗。机组人员强迫我下飞机,因而航班被延误,引来众多乘客的愤恨声。我相信,如果他们知道了我的真实姓名,记起曾经在新闻中看过我,他们肯定更能谅解我的行为。后来,我不得不在机场等候六个多小时,直到医护人员相信我能够克制自己的情绪后,才终于搭上后来的一班飞机。
这次,鉴于必须搭飞机,我刻意绕道凤凰城,迂回的路线将花费我整整十二个小时,比严格讲求效率的路线足足长了六个小时。但针对我的精神状况,选择该路线是绝对必要的。
我的行李虽简便但样样齐全。第二天,当我咔的一声关上行李箱时,我再次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做好了去完成使命的准备。然后,就像上次的情况一样,正当我要踏出家门口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思绪烦乱、胸口发紧。我竭力抵抗那种感觉,挣扎着吸气,退回卧室,走到白色梳妆台旁。
我拉开一直没看过的底层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破旧的蓝色相册,自然而然地翻到中间那一页。在相册页的右上角,在剥落的薄膜下,是她——十三岁时的詹妮弗。
在她那勉强微笑的脸上,眼神悲悯忧伤。车祸后的数年里,她一直都是那样,看起来十分严肃,好像在努力思考问题。我站在她身旁,探过身子,活跃地张开嘴和她说话,甚至都没注意到她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