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讯问(第14/16页)
“你今天早上在什么地方?”
“开始是在家里。有人打来电话,说是发生了事故。他们说……上帝的报复啊!”她的脸色开始红如火焰,接着又很快恢复了平静,用讨好的口吻冷静地说,“赫尔达和我来到这儿。我们在等手术。”
“您一直跟道恩小姐待在一起吗?”
“是的。哦,不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
“不是。我把赫尔达留在大厅对面的休息室了。我当时非常紧张,就漫无目的地四处走走。没人阻拦我。我就是四处走,一直走,然后——”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猾的神情,“然后我就回到了赫尔达那里。”
“在这个过程中,你没跟任何人说过话?”
她慢慢地抬起头来。“我想打听一些消息。我一直想找个医生问问。杰尼医生,唐宁医生,还有年轻的明钦医生。结果我只找到了唐宁医生,在他的办公室。他安慰了我一阵,之后我就离开了。”
埃勒里咕哝了一句:“我要核对一下!”接着,他开始在她面前踱来踱去。萨拉·福勒依然静静坐着,等待着。
待他再次发话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很明显带有威胁的味道。他绕着福勒走了一圈,质问道:“昨天晚上,杰尼医生打来电话留信息给道恩小姐,提醒她一定不要忘记注射胰岛素,您为什么不把这个信息转告给道恩小姐?”
“昨天我自己也病了,几乎一整天都躺在床上。我是接过杰尼的电话口信,但是赫尔达回家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
“那您为什么今天早晨也没有告诉她?”
“我忘记了。”
埃勒里俯下身去,凝视着她的眼睛。“您很清楚,您在记忆上的不幸遗漏,使您对道恩夫人的死要负道义上的责任。”
“为什么——什么?”
“您若把杰尼医生的电话口信传达给道恩小姐,她就会给道恩夫人注射胰岛素。那么道恩夫人今天早晨就不会摔倒,昏迷,所以她也就不会躺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您怎么看?”
她眼神坚定地回答:“这是主的旨意……”
埃勒里直起身,低声说道:“您引经据典的能力实在令人惊讶……福勒小姐,道恩夫人为什么那么害怕您?”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接着,她紧紧咬住嘴唇,陷在椅子中,苍老的面孔上挤出一丝怪异的表情。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冷酷无情,令人看着心里发毛。
埃勒里后退了几步说:“您可以走了!”
她站起身来,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头也不回,如幽灵般从房间内飘离。这时老警官向海塞打了个暗号,后者心领神会,随即跟了出去。接着警官恼怒地转过身来,埃勒里则站在那儿,陷入了沉思。
这时,一位头戴时髦的圆顶礼帽,下巴蓄着大胡子的男子大步跨过维利,走进了手术准备室。他的嘴里正叼着一根熄灭了的味道很难闻的雪茄。紧接着,他把黑色的工具包丢在手术台上,晃动着脚跟,来回打量着屋内这一大群心情阴郁的同事。
“嘿,伙计们!”最后,他把烟屁股吐到地板上,忍不住开口说,“你们怎么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死者在哪儿?”
“哦,你好啊,医生,”警官心不在焉地跟他握了握手,“埃勒里,快跟普劳蒂打个招呼。”埃勒里认真地向他点了点头。“尸体现在在太平间,医生,”老人说道,“他们刚刚把它运到地下室太平间去了。”
“好,那我这就过去啦,”普劳蒂说完,便大步跨向电梯的门,“是按这个?”维利在一旁按下了按钮,他们听到了电梯上来的声音。“对了,警官,”普劳蒂的声音在跨过电梯门时响起,“现在就交给法医鉴定官亲自来处理吧,本人可不太相信助手。”他哧哧地笑着,“这么说,老艾比已经一命呜呼了,是吧?好吧,她不是第一个去见上帝的,当然也不是最后一个。各位,请保持微笑!”说完,他消失在电梯厢中,电梯又隆隆作响地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