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疯狂基因(第6/11页)
为了满足拍摄的需要,一位名叫赫克托·马林·曼里克(Héctor Marín Manrique)的研究人员重复了一系列他之前出于纯粹的科研目的来实施的实验。一只名叫多卡娜(Dokana)的雌性猩猩被领到其中一间测试室里。与大多数猩猩一样,她有着铜红色的皮毛和一副厌世的表情。在第一个实验中用到了红色的果汁和细长的塑料管子,多卡娜显示了自己能够区分可以使用的吸管和无法使用的吸管。在第二个实验中用到了更多的红色果汁和更多的塑料,她显示了自己理解吸管的意思,因为她从一段管子中取出了一段固体棒,然后用剩下的空管子去吸水喝。最后,在一个门萨[11]级别的实验中,多卡娜展示了猩猩科类人猿的足智多谋:她设法取出了曼里克放在一根塑料长圆管底部的花生。(圆管固定在墙上,无法直接推倒。)多卡娜首先四肢着地走回了她喝水的地方,含了一口水在嘴里,又四肢着地走到了圆管旁边,把水吐进管子里。她重复了这一过程很多次,直到花生浮到了可以够到的位置。后来,我又观看了BBC摄制组安排一个五岁小孩来做这个实验,把花生换成了小小的塑料糖果盒。虽然有一个盛满水的罐子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摆在旁边,但所有孩子之中只有一个小女孩设法利用浮力达成了目标,而且也是在一系列驱策之下才做到的。(“水能帮上什么忙啊?”一个小男孩在最终放弃之前如此抱怨道。)
要回答“是什么让我们成其为人类?”这个问题,可以试着搞明白“是什么让我们区别于大猿?”这个问题。或者说得更准确一些,“是什么让我们区别于非人类的大猿?”因为我们自己当然也是大猿之一。差不多所有人现在都知道,非人类大猿极为聪明,就像多卡娜再一次证明的那样。它们有能力进行推理,解决复杂的难题,并且理解其他猿有可能知道(或不可能知道)的事。当莱比锡的研究人员对黑猩猩、猩猩以及两岁半的儿童实施一系列实验时,他们发现,在涉及理解这个物理世界的任务时,三者在很大范围上的表现都具有可比性。[12]举例来说,在一个实验中把某种奖励放进三个杯子之一,然后移动这些杯子的位置,猿与儿童准确找出奖励所在杯子的频率是一样的——实际上黑猩猩还要稍高一些。猿类掌握数量概念的能力似乎也与儿童差不多。它们总是不断选择食物更多的盘子,甚至当选择过程涉及一些勉强算是数学的内容时,它们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它们似乎还能像人类儿童一样理解因果关系。(例如猿类懂得一个摇晃时会发出响声的杯子比摇晃时没有声音的杯子更有可能装着食物。)而且它们在操作简单工具方面跟儿童一样灵巧。
也有一些任务是儿童总比猿类做得好的。这些任务都涉及对于社会性信号的理解。在寻找奖励时,如果给孩子们一个提示,比如让某个实验人员指着一个容器,或者朝那个容器使个眼色,儿童们都能够理解这些提示。对于类似的提示,猿类要么不理解实验人员正在帮它,要么不能准确地领会提示。类似的,如果让实验人员做给儿童看该如何获得奖励,例如撕开一个盒子,他们就会毫无困难地领会其中的含义,重复实验人员的运作。而猿类又一次不知所措。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这些社会性领域的实验中,儿童占了很大的便宜,因为实验人员与他们属于同一物种。但是总体来讲,猿类似乎还是缺乏合作解决问题的念头。而这种能力恰恰是人类社会的核心所在。
“黑猩猩能做很多令人难以置信的聪明事情。”研究所演化与比较心理学部门的负责人迈克尔·托马塞洛(Michael Tomasello)告诉我,“而我们已经看到的主要差别在于‘集思广益’。如果你去动物园的话,你永远不会看到两只黑猩猩合力抬重物。他们没有这类合作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