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黑色石头(第5/8页)
霍乱在电话里巴拉巴拉一大堆,盛夏只回了一句:“我没钱打车,你来接我吧。”
一刻钟后,霍乱骑着一辆红色助动车停在楼下。
“我×,你朋友圈里经常晒的那辆宝马3系呢?”
他尴尬地笑笑,满脸肥肉抖动:“哎呀,那是借来扎台型(出风头)的!上车吧。”
盛夏戴起头盔,跨上助动车后座,闻着空气中的汽油味,奔向魔都的心脏。她的想法很简单,赚钱走人。喝酒没问题,她是海量,就算例假还没过去,她也不怕。但她绝不会让男人摸她一下。
晚上九点,闹中取静的角落,看似幽暗低调的小马路,布满殖民时期留下的深宅大院。每扇沿街的窗户,每棵茂盛的梧桐树,甚至每个公共垃圾桶,都在喷射满满的欲望。沿街的这栋西班牙式建筑,刷着地中海风格的白色涂料,已被改造成顶级夜店。门口停了几辆法拉利和兰博基尼,路虎与X5只能滚到更远的公共停车场。
YESTERDAY CLUB.
她单纯地喜欢这个名字。这里每个人、每只猫都认识霍乱,他忙着跟客人们打招呼,给领班、保安递香烟,跟姑娘们打情骂俏顺便揩油。他把盛夏安排在一张沙发上,带了几个男人过来。这些人摆弄手腕上价值几十万元的瑞士表,大谈最近投资的院线电影,以及跟娱乐明星交朋友的故事。另外几个姑娘,要么网红脸,要么长腿大胸,各自被客人们挑中。只有盛夏在角落里玩手机。霍乱拍了拍她说:“你这样怎么挣钱啊?”他强行把一个男人拉到她身边,对方表示无奈,很有礼貌地说了声:“你好!”
他的整张脸僵硬了,触电似的后退,看着她的眼睛,还有红头发。他是乐园。
盛夏先是把头别过去,肩膀抖了半分钟。接着她倒了两大杯黑方威士忌,加苏打水和冰块,自己先灌下满满一杯,剩下一杯推给他。
“我开车,不喝酒。”
“霍乱可以帮你叫代驾!”
她一把拽着霍乱的领带拉过来,那张肥硕的面孔笑得阳光灿烂:“本店提供免费代驾服务!”
周围人们吞云吐雾,几个客人派发小费,顺便给了盛夏几百块钱。乐园厌恶地要往外走,被人拦住:“乐医生,你走了多没意思,要拉低平均颜值了。”
盛夏双手攀在他肩上,像条扭曲的蛇,贴着他耳朵问:“乐医生,留下来吧。”
“你来这里多久了?”
“第一天。”盛夏帮他整理衬衫领子和纽扣,“欧巴,你也跟他们一样吗?”
“他是我在协和医科大学的同学,这家伙只读了三年书,就退学继承家业去了。”
“你是想说,本来不愿意来的,但被老同学硬拉出来聚会?鬼才信!这杯酒我替你喝了。”
盛夏又干了一杯,乐园抓住她胳膊:“你有病,不能喝酒,我送你回家去吧。”
“你知道吗?我千杯不醉!”
“那我走了!”
他强行站起来,再次被富二代同学挡住去路,让他必须干掉一杯酒。
“大哥,我替他行不行啊?”
盛夏起来夺过杯子,一饮而尽,嘴唇鲜艳欲滴,灿若桃花,第一次像个成熟的姑娘。
“嘿!懂不懂规矩啊?男人们说话,女孩插什么嘴?”
富二代也喝高了,脸红脖子粗地嚷。霍乱像无孔不入的细菌,适时地冒出来:“抱歉啊,哥,这是我侄女,第一天到场子里混,不好意思啊。”
霍乱着急地盯着盛夏,对她使眼色:“还不给大哥道歉?自罚三杯!”
他把三个杯子都倒满了,周围的客人与女孩们,也都安静地跷起二郎腿,准备看一场好戏。
“道你妈的歉!”
她先自己喝了一杯,再把第二杯泼到富二代身上,第三杯洒到周围看客们脸上。
富二代暴怒地抓起酒瓶子砸她。她灵巧地躲过,打出一记直拳,再送出一膝盖——泰拳师父教的招数,对方整个飞了出去。霍乱几乎吓晕。盛夏像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拽着乐园,冲出夜店,坐上皮卡,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