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4/5页)

“约翰·芳雷,或者该说一个据称名叫约翰的男孩,被航往纽约的伊楚斯卡号救上了船。芳雷夫人的堂兄,一个西部人士,和他见了面。这里平静一如往常。除了设法证实那孩子还活着,杜德利爵士对他仍然不抱希望。老杜德利爵士的痛苦也并不比那孩子多。

“他在美国长大成人,在那里生活了将近25年。他不肯给家人写信,要他寄照片或生日贺卡除非他们死掉。幸亏他对那位名叫蓝威的美国堂舅一见如故,多少满足了他对亲情的渴求。他——呃——似乎变了不少,在广大的田地里静静做一名农夫,就像他在这里该有的生活方式。在战争后期他加入美国军队,但是他从不曾踏上英国的土地或者和他的亲人会面。甚至连墨瑞他都再也没见过。墨瑞在百慕大定居了下来,只是过得并不宽裕。他们两人都负担不起旅费去探望对方,尤其约翰·芳雷又远在科罗拉多州。

“在老家这里一切如常。那个孩子几乎已经被忘怀;1926年他母亲死后,他也就全然被遗忘了。4年后他父亲接着去世。小杜德利——如今已不小了——继承了爵位和所有领地。他一直没结婚,他说未来有的是时间;但事与愿违。1935年8月,新任的杜德利爵士死于食物中毒。”

布莱恩·沛基回想着。

“我来到这里之前才发生的事,”沛基说。“可是,难道杜德利从来没尝试过和他的亲弟弟取得联系?”

“有的。他的信全部原封不动被退了回来。小时候的杜德利是个一板一眼的人,在成长阶段他们又相隔两地,约翰显然感受不到丝毫亲情。不过,当杜德利死后,约翰该不该继承爵位和领地成为话题的时候——”

“约翰接受了。”

“他接受了。没错,问题就在这里,”巴罗激动地说。“你认识他,也了解状况。他回到这里似乎再自然不过了,他对这地方好像一点都不感到陌生,尽管他已经离开有25年之久。我们对他也不觉得陌生,他的想法、举止甚至谈吐都相当有芳雷爵位继承人的架势。他是在1936年初回来的。当中的浪漫插曲便是,他和长大成人的茉莉·苏登重逢,并且在同年的5月和她完婚。才过了一年多,如今竟然发生这种事。竟有这种事。”

“我猜事情大概是,”沛基不太确定地说,“泰坦尼克号海难发生的当时混淆了身分对吧?被救起的是别人家的男孩,不知怎的佯称是约翰·芳雷?”

巴罗缓缓来回踱步,朝经过的家具挥弹着手指,可是他的模样一点儿都不滑稽。他有种足智多谋的魅力,能让他的客户安心甚至被催眠。他有个小伎俩,把头转向一侧,然后从那副大眼镜的边框注视着对方,他此刻就这么做。

“确实如此。一点儿没错。你可知道,倘若说眼前这位约翰·芳雷是个骗徒,则他从1912年就开始作戏——至于真正的继承人则下落不明?他是有计划的。当海难发生,他被救上救生船的时候,他穿戴着芳雷的衣服和戒指;他身上有芳雷的日记。他被遗弃,去和美国的蓝威堂舅共同生活。他回到这里并且融入旧时光之中。而且,一过就是25年!字迹变了,脸孔和胎记也变了,甚至连记忆都变得模糊。你了解困难之处了吧?就算他的记忆有误,就算有什么漏洞,那也是十分自然的现象。不是吗?”

沛基摇摇头。

“尽管如此,小伙子,这位申诉人必须握有某种足以胜诉的有力证据才行。你知道法庭里是怎么回事。他握有什么样的证据吗?”

“这位申诉人,”巴罗交叉着双臂。“拥有一项能够证明他才是正牌约翰·芳雷爵士的有力物证。”

“你看过这物证?”

“今晚我们就会看到了——或者看不到。这位申诉人要求和现任的爵士见面。不,布莱恩,我无论如何不是个头脑简单的人,虽说我几乎快被这件事给逼疯了。事情不仅仅因为这位申诉人的故事非常可信,甚至提供种种最细微的物证;也不仅因为他踏进我的办公室(真不该告诉你的,他还带着名粗壮的法律代理人),对我说了些惟有约翰·芳雷本身才可能知道的事;再强调一次,惟有约翰·芳雷本身。而是,他还建议让他和现任爵士都接受某项决定性的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