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爱无止境(第7/11页)

这句话给钟荩很大的震撼,但是她不能认同,也许是她没那样的悟性。

沿着林荫道往家的方向开,路上车来人往,吵闹不堪。在一个拐弯口,钟荩停下车,刚刚吃下的那只梨在肠胃里翻江倒海。她蹲在路边,吐得筋疲力尽。

有一对打着伞玩雨中浪漫的情侣捂着鼻子,嫌弃地避她远远的。她抹去嘴角的口沫,无所谓地上了车。

安镇,名副其实的安静小镇。

钟荩就像是一滴水融进了河泊中,没有任何人表现出任何讶异。红叶则视她如救星般,忙不迭就把小娃娃扔给了她。红叶说,她也该喘口气,和何劲好好享受下久违的二人世界。

小娃娃好缠人,于是,钟荩变成了个大忙人。早晨一睁开眼,就与小娃娃斗智斗勇,直到深夜,小娃娃吃饱喝足,她才能眯一眯眼。

小娃娃被宠坏了,每当太阳西斜,光线没那么强的时候,就要出门转转。

已经立秋了,傍晚的安镇,是凉爽的。远处的田野一片金黄,藕田里的茎叶卷了边,有人撑着小船,在里面采菱角。河岸边,晚归的鸭群嘎嘎地叫着。

小娃娃小嘴弯弯,很享受黄昏的时光。

这天刚出门,经过寺庙时,天空飘来一朵雨云,无预期地落下一场雨。钟荩手忙脚乱地抱着小娃娃跑到一户人家的院廊下避雨。

雨越下越密,没有停的意思。

小娃娃突然哇哇哭起来,可能她不明白钟荩为什么要站在门外。

钟荩细声细气地哄着,说:“这不是我们的家。”

小娃娃哭得更凶了,钟荩拍拍后面紧锁的院门。小娃娃不依不饶地哭着,钟荩没辙,为了让小娃娃相信,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摇摇,“你看,姑姑开不了这个锁的。”

她把钥匙对准锁眼……咔嗒一声,门开了。

钟荩犹如被石化,呼吸窒塞。

她抬起头,认出这是镇上刘三叔替人照应的那个院落。何劲说户主姓钟。

心跳开始无序。

她颤颤地推开院门,青石铺就的小径,一小块一小块隔成的花池,两只种满荷花的大缸。

是的,格局是和方晴家一模一样,但是里面的布置……那顶亚麻的帐子,床下米色的拖鞋,衣柜里那件碎花的睡裙……

钟荩的心缩成了一个软绵的球,浮到了她的喉咙口。

床头柜的抽屉是上锁的,她用最小的那把钥匙打开了那把锁。

里面有一张卡片,写着一些字,是凌瀚的笔迹。

“钟荩,当你看到这张卡片时,我想你已经回家了。

这个家面对着油菜花田,每年春天,你可以最先看到花开。

这个家,永远不会消失。无论你多么疲惫,无论你走多远,只要你回头,它就为你敞开大门。

钟荩,能力是有限的,原谅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能相遇,你千万不要理我。那样子,你就可以遇到一个能陪你走得更久更远的人。

不管能不能坚强,都要咬牙坚强过下去。

真想再看一次你美丽的笑容。

我爱你!钟荩!

——凌瀚!”

钟荩捏着卡片的手哆嗦着。这个家……。是的,凌瀚知道她有多渴望能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

五岁的时候,当钟书楷牵着她离开安镇。她回过头,她的家被金灿灿的油菜花遮住了。后来不管回来多少次,她明白那是何劲的家,再也不是她的家。

方仪和钟书楷的家,她在那长大、读书、生活,但是那还是个旅馆。所以方仪还是会说她如有什么,怎么对得起方晴。

可是家不是应该有男主人和女主人吗,炊烟袅袅,饭香扑鼻。而这个家里只有她……

他给了她一个家,可是他却永远离开了她。

钟荩狠狠地把钥匙往地下一扔,这个家,她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