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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过椅背坐在他旁边,透过挡风玻璃注视着前方。我把一只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上下牙齿直打架。

“你冷了。”他说。

“是的。”我说。

前边峰峦起伏,忽而下沉,忽而隆起。夜色深沉,群星隐没了影踪。

“你说几点钟啦?”我问。

“两点二十。”他回答。

“奇怪,”我说,“山头的那边,天好像都已经开始破晓。不过时间这么早,简直不可能。”

“方向错了,”他说,“你看的是西方。”

他没回答,而我继续观望着天际。就在我凝神注目之际,天空似乎更明亮了,像是辉映着日出时分的第一抹红霞。那霞光逐渐向整个天空扩展。

“在冬季才能看到北极光,对不对?”我问,“在夏季是看不到的吧?”

“那不是北极光,而是曼德利。”他说。

我瞥了他一眼,看见了他的脸色,也瞧到了他的眼神。

“迈克西姆,”我说,“迈克西姆,怎么回事?”

他加足马力,把车开得快如旋风。我们攀上前方的山巅,看见兰因铺展在脚下的一片洼地里。左首是一条银带似的河流,河面逐渐加宽,泻往六英里开外的克里斯河口。前面的道路伸展向曼德利。今晚没有月光,天空黑得像罩了口黑锅。但地平线处的天空却并不黑暗,那儿通红一片,仿佛被飞溅的鲜血所浸染。烟火灰随着咸涩的海风朝着我们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