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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吃咖喱。”弗兰克说。
“唉,英国哪儿有地道的咖喱,都是些大杂烩。”朱利安上校说。
菜碟撤下去后,仆人端上来一些蛋奶酥和一碗水果色拉。
“你们庄园的覆盆子生长旺季大概快到头了吧?”朱利安上校说,“今年夏天的覆盆子长势不错,对不对?我们做了好多罐覆盆子酱。”
“我觉得覆盆子酱没有做得很成功的,里面净是核。”弗兰克说。
“你真该去尝尝我们的酱,”朱利安上校说,“我觉得里面的核并不是很多。”
“曼德利的苹果今年是个丰产,”弗兰克说,“前几天我还跟迈克西姆说呢,苹果的产量可能会打破纪录。这样,就能把大量的苹果销往伦敦。”
“真的能赚钱吗?”朱利安上校说,“除了付仆人们加班费,还要付包装运输费,赚的利润能划得来吗?”
“没问题,当然划得来。”弗兰克说。
“太使人感兴趣了,回去我得告诉我妻子。”朱利安上校说。
蛋奶酥和水果色拉没多久便吃完了。罗伯特端上奶酪和饼干,几分钟后弗里思又送来了咖啡和香烟。接着,他们俩都走出房间,随手关上了门。我们默不做声地喝着咖啡。我痴呆呆地望着面前的盘子。
“午饭前我还对你妻子说呢,德温特,”朱利安上校又换上了原先的那种不慌不忙、开诚布公的语气,启口说道,“这件恼人的事情棘手就棘手在你起初认领了那具女尸。”
“是的,一点不错。”迈克西姆说。
“根据当时的情况,我认为出差错是很自然的,”弗兰克赶忙说,“当局写信请迈克西姆去埃奇库姆比,而且未等他成行便已有先入之见,认为死者可能是她。迈克西姆当时身体不适,我要陪他去,可他硬要独自一人上路。他的精神状况不适合处理那种事情。”
“胡言乱语,”迈克西姆说,“我当时身体很好。”
“算啦,现在抬杠已无济于事,”朱利安上校说,“你反正认领了那具女尸,眼下唯有承认自己搞错了才行。这一回似乎是没有什么疑问的。”
“是的。”迈克西姆说。
“但愿不要对你进行正式的审讯,免得引起轩然大波,”朱利安上校说,“不过,这恐怕是不可能的。”
“当然。”迈克西姆说。
“时间大概不会拖很久,”朱利安上校说,“所谓审讯就是请你重新认尸,然后传泰勃出庭。你不是说你妻子把船从法国弄来后,当时由他进行改装吗?这次他得证明小船在他的修理厂时状况良好,能够经得起海上的风浪。这只不过是走走形式,但又是必行的一步。我所担心的是闹得满城风雨,给你和你的妻子造成悲惨、难堪的局面。”
“没关系,”迈克西姆说,“我们能够理解。”
“那艘该死的轮船偏偏在那儿搁浅,真是倒霉透顶,”朱利安上校说,“要不然这件事便可以石沉大海、无人知晓了。”
“是的。”迈克西姆说。
“唯一使我们感到欣慰的是,现在我们总算知道了可怜的德温特夫人是在转瞬之间突然离开人世的,而非像大家所料想的那样痛苦地慢慢死去。毫无疑问,她当时不可能游泳求生。”
“是的。”迈克西姆说。
“她一定是下船舱取东西,不料舱门被卡住,一阵狂风刮来,碰巧无人掌舵,于是悲剧便发生了。”朱利安上校说。
“是的。”迈克西姆说。
“这似乎就是事情的结论,你看呢,克劳利?”朱利安上校冲着弗兰克说。
“哦,是的,毋庸置疑。”弗兰克说。
我抬头见弗兰克正在注视着迈克西姆。他立刻掉开了目光,但我已经看清了他的眼神,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弗兰克了解内情,这一点迈克西姆却一无所知。我不住地搅动咖啡,手心又热又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