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落红不是无情物(第8/15页)

外殿,无忌站在中央,惶惶神色亦是焦急,见李世民走来,忙欲行礼,李世民却凝眉免去,道:“无忌,可是为了兕子而来?”

无忌点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兕子怎会如此无缘无故地不见了?”

李世民眉心沟壑深深,似一夕之间,便老去了许多:“承儒……也正在此时越狱了!”

“什么?”无忌大惊:“你是说……”

“我就是担心!”李世民双手握拳,重重击打在龙桌案上:“若是承儒,我只怕他……只怕他……”

无忌凝眉,略略一思,却仰头道:“怕不会!”

李世民疑惑望向无忌,无忌上前一步,继续道:“想兕子自小伶俐,若是有陌生人劫持,不会无一些响动,况,青天白日,森严皇宫,怎也不可能无声息地便从御花园带走一个人。听说当时,兕子是在御花园中采花,亦不见有花朵散落在地,臣是想……会不会……”

无忌没有说下去,李世民却已然猛地举眸,一双深潭似的眼,乍然明烁:“你是说……”

“不错!”无忌肯定地点头:“除非是兕子极是熟悉的人,将她以什么理由带走,而兕子却并不认得承儒啊!”

李世民急忙走向无忌,与无忌片刻对视,是啊,真是关心则乱,自己怎么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些个细节?兕子失踪得太过于平静了,平静得太不合乎常理!

仿似绝境突逢生机,李世民急忙望向彩映,吩咐道:“彩映,速请徐婕妤来!”

彩映慌忙应命而去,无忌望着彩映背影匆匆,眉峰一聚——

徐婕妤,听闻正是如今最为隆宠的女子,兕子失踪时,亦是与她在一起!

只一会儿工夫,彩映便与徐惠匆匆而来,殿中火光明耀如昼,雕阁飞凤金丝纱摇曳飘摆。

女子自殿外款步走来,一身月白色纹织芙蓉隐线裙,胸抹淡淡绯红的锦绸衣,绸衣红色淡到极致,便衬得脸色愈发娇楚。

夜晚,女子黛眉未抹烟翠,娇唇不点脂红,神色匆匆中,又有端庄气韵,悠悠低身:“参见陛下。”

侧眸望向一边无忌,无忌眼神如被烛影晃乱了心绪,眉结紧凝,眸心似有微微颤抖。

这样的奇异眼神徐惠已是惯常,他不是第一个用这样眼神看她的人,她亦曾寻找其中的缘由,却始终不得,困扰的只是自己而已。

李世民望无忌一眼,想无忌的心中定也如自己初见她时,那般汹涌吧?

走上一步,慢声道:“无忌,这是徐婕妤,那日与兕子在一起。”

他早该叫无忌见见她的,却一直没有,无忌的眼,定凝在徐惠身上,许久才回望向李世民,与君王对视的眼神中,皆是感慨!

李世民本已平复的心绪,被无忌的注视再又掀起微澜,缓缓垂落下眼睫,遮掩去眸中散碎的怅然。

竟有一些悲伤感觉漫扬殿宇,竟连彩映亦微微地垂下了眼去。

李世民终定下心神,对向徐惠:“朕叫你来,只是想再问问你,那日在花园中,可有听到或感觉什么异样吗?兕子不见之前,你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吗?”

徐惠凝眉思索,仔细回想每一个细节,却仍是摇头:“没有,当时妾与公主相隔并不很远,却未曾听见什么动静。”

李世民一声叹息,道:“那便怪了,你当时,只一人吗?为何没有跟在她的身边?”

徐惠心中一颤,歉然道:“是妾疏忽了,妾当时只顾着与武才人说话,而没能紧跟着公主……”

“武才人!”李世民龙目倏然暗淡,唯有疑光缕缕清明:“何人?”

徐惠略略犹豫,眼中闪过一抹疑虑。

李世民怎会忽略,朗然道:“你尽管说来!”

徐惠一思,媚娘一直与自己在一起,并未做过什么,说来也是无妨:“武才人,曾居于妾的邻院,与妾向来交好,自妾搬到含露殿,已久未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