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枝的手术(第7/10页)

“大夫,手术马上就能做吗?”

“这个嘛……”

“请在今天马上就做,我想要让大家大吃一惊。”

“这恐怕做不到。”

博士笑了笑,他对正春说好好商量后再来住院。

一走出医院,正春走得就像是在跳舞,所以令初枝感到宛如在空中飞行。

“爬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山冈上去吧!”

“好。”

“我要把那温室里的花,全部带去。当初枝的眼睛一睁开,最先看到的就是那些花。”

“好的。”

“山冈。”

正春犹如抱着初枝似的,他俩登上了山冈。

翌日,初枝住进医院。

在手术之前需做各种检查和准备。

例如不能咳嗽,一旦咳嗽便会影响到眼睛,就无法保持伤口平安无事。

结膜囊的细菌检查不用说相当重要,甚至连泪水也做检查。

“初枝的泪水很干净,没问题的。”

正春在开玩笑说:“我也想通过显微镜看一看初枝的泪水。”

对尿里是否含蛋白质和糖也做了检查。因为担心创口难以愈合,担心化脓。

眼压和眼底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必须尽可能准确地做出手术后恢复视力的预测。

从内科来的医生给初枝做了简单的身体检查。

护士又号脉又量体温。

再加上住院医生的查房。

这样初枝显得挺忙活。

身体健康的初枝竟住院真有点儿可笑。当然并不躺在病床上,反倒活蹦乱跳的,但是很快就被医院特有的气氛感染了。

眼睛看不见的初枝比常人更讨厌让人摆弄身体,却总有一种一切听凭别人的心安,也有一种以我为中心的任性。

凡到病房来的人都为自己着想,可自己却不用替别人着想。

这样一来可以坦率地流露对现在自己身边的人的爱,这是一种甜蜜的享受。

病房里现有三个人,他们是阿岛、礼子和正春。

阿岛一个劲儿地向他俩致谢。

“确实托你们的福,初枝也算没白活在这个世上。”

“话又说回来,一旦眼睛看见了,初枝难道不会变成另一个人吗?真有点可怕啊!”

礼子心想:要是我自己的话,恐怕要发疯了。

正春气势汹汹地说:

“怎么会变呢?做了白内障手术后,那个人第一次见到人世间的印象好像确实有意思,西方的哲学家们也写过类似的话,说从中学到了意外的见解……”

“我也同高滨医生谈过类似的话。说那叫纯粹的眼睛。要是能再重见光明,我也愿意姑且当个盲人。”

阿岛也面带微笑地说:

“对初枝来说好比是第二次出生在这世上,也许会很幸福的。”

但是,一想到芝野在这家医院刚死去不久,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自己跟芝野的小女儿那不堪入目的打架,她便对此感到羞愧,就连到走廊上去都觉得不好意思。

“是明天做手术吗?”

正春大声嚷道:“用不着小题大做,不能给我们今天就做吗?让明确诊断可治愈的眼睛,就那样拖着不手术,哪怕只拖延一个小时,不也是罪过吗?我去跟高滨医生交涉。”

正春离开了病房。阿岛和礼子面面相觑。

为正春和初枝那渺茫的恋爱而怜悯的心情,她俩是息息相通的。

“一旦眼睛能看见,初枝也会变得坚强起来的。”

礼子握住初枝的手。

初枝不由地点点头说:

“趁现在眼睛还看不见,请小姐再让我好好摸一摸。”

十一

回家途中,正春和礼子心思各异地眺望着小山冈。

池边树丛对面的大礼堂上有个时钟,礼子望着它,问道:

“三点多啦,哥哥回学校宿舍吗?”

礼子心想兴许有田在,想顺便去研究室看看。

“不,住家里。已约好要把温室的花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