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东风恶,欢情薄(第7/9页)


  在少昊的强力压制下,冰月自尽的事情渐渐被压了下去,没有人敢再提冰月的死,也没有人敢再提起诺奈和云桑的婚事,就像这些都从来没有发生一样。

  诺奈日日烂醉如泥,不曾谁去找他,他都是不言不语,抱着酒坛子昏睡。

  阿珩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去问少昊。

  少昊说:“冰月在诺奈身边两百年,深得诺奈信任,她明明有无数种法子报复诺奈,可她偏偏选择了最绝望的一种。她用新娘的装扮,盛装在城楼悬尸自尽,就是立志要彻底毁掉诺奈和云桑的婚事,中容又借机把事情闹得那么大,让全城的人都知道诺奈悔婚另娶,贪慕地位高贵的神农长王姬,逼得一个清白坚贞的女子只他以死明志。如今整个高辛都在唾弃诺奈,厌恶云桑。我能压制住中容他们,但是我封不住悠悠众口,不要说他们的婚事,就是诺奈的官位都难以保全,每天都有官员在弹劾他。”少昊把一堆奏章推到阿珩面前。

  阿珩问:“那就没有办法了吗?”

  少昊神情黯然,“只能等待时间给出最后的结果,冰月刺到诺奈心上的伤也需要时间平复,人们最终会渐渐淡忘一切。”

  阿珩写信去安慰云桑,云桑的回信,语气十分平稳,就像她的为人,越是悲伤时,越是镇定。反倒语重心长地劝她:人生风云,变幻莫测,祸福转瞬,惜取眼前最重要,不要再让蚩尤苦苦等候了!

  阿珩握着信,抬头看向窗外,马上就要四月初八,又是一年一度九黎的跳花节。突然之间,她觉得自己再无法忍受承恩宫里黑暗沉重的一切,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蚩尤。

  阿珩安排好宫里的一切,提前赶往九黎。

  九黎山中的桃花开得如火如荼,掩映在桃花林中的竹楼门扉深掩,静待归人。

  也许因为自由就在前面,阿珩推开门时,有截然不同的感觉,她走到露台上,眺望着四周的群山,越看只觉越欢喜,问阿獙:“我们以后就在这里安家,好不好?”

  阿獙笑着在地上打了个滚,瞪着四肢爪子,表示欢喜。

  “烈阳,你觉得呢?”

  烈阳坐在桃花树上,不冷不热地说:“你觉得好那就好了。”

  阿珩用力拍了下手,“好,我们明天就开始布置我们的家!”

  睡了一觉后,阿珩去集市上转悠了一圈,买了一堆东西,等她回来时,烈阳和阿獙已经把竹楼从里到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竹楼焕然一新。

  阿珩收拾好自己和蚩尤的屋子后,在竹楼上专门给烈阳布置了一个房间,又在桃树上给烈阳搭建了一个鸟巢。

  阿珩笑问阿獙:“平日里你可以在桃花树下歇息,和烈阳毗邻而居,下雨时,就住在竹楼中,怎么样?”

  阿獙眉开眼笑,绕着桃树打转。

  阿珩布置好一切后,站在竹楼前仔细打量着,绿竹楼、碧螺帘、天青纱、凤尾竹、桃花林……好像还缺点什么?

  她炒屋子里跑去,从旧箱子里找出当年玉山上悬挂的兽牙风铃,颜色旧黄,却别有一番上了年头的沧桑感。

  挂到廊下,清风吹过,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声音依旧向三百年前一样悦耳。

  蚩尤乘逍遥来到九黎时,看到阿珩已经等在了桃花树下。

  蚩尤飞跃而下,大笑着抱住阿珩,“到了多久了?去听山歌吗?”

  阿珩笑着摇摇头,拽着蚩尤的手,“我们回家。”

  绯红的桃花开满山坡,碧绿的竹楼在花丛中若隐若现,人还未走近,已经听到了风铃的叮叮当当声,时有时无,煞是悦耳。蚩尤不禁加快了步伐,待行到竹楼前,只觉眼前骤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