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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两个种族在身体构造上有大量相似之处,但无论是病痛、受伤还是濒死的时候,寻求人类医生的帮助都不是一个好选择。要是碰巧有人类医生给吸血鬼做了血常规检查,他们会在血液里发现诸多异常之处,进而让自己的重大发现刊登在《新英格兰医学期刊》上。这样的被关注最好是能免则免。
偶尔也会出现吸血鬼病人死在人类医院里的情况。火警和救护车的出现让一个新麻烦浮出水面:如果一个吸血鬼受伤严重,失去知觉,倒在家里以外的地方,他很可能会被人发现,然后被送进人类医院的急救室里。到了那时,再想违抗医嘱把他从医院里弄出来,就会是件非常棘手的事情了。
并不是哈弗斯自满,他确信自己是族里最好的医生。他曾两次进入哈佛医学院学习,第一次是在18世纪后期,到了20世纪80年代又重新读了一次。两次申请中,他都说明自己是个残障人士,安排在白天的授课他都无法参加。为此,哈佛医学院授予了他特别许可,他的犬仆被获许上课、记录课堂笔记和提交他的考试作业。在求学期间,哈弗斯阅读了所有课本,和各科教授通过书信联络,甚至偶尔会参加安排在晚上的讲座和谈话。
他一直很喜欢学校的环境和气氛。午餐通常安排在半夜1点开始。他走上了楼,发现玛丽莎没有下楼来吃饭,对此他并不感到惊讶。
他直接来到玛丽莎的卧室门前。
“玛丽莎?”他敲了敲门问道,“玛丽莎,吃饭了。”
没有人回答,于是他探头进去。灯关着,所有的窗帘都被放了下来,只有走廊中四楞灯的灯光投进房间,金色光芒刺穿了屋内的黑暗。
“玛丽莎,亲爱的?”
“我不饿。”
哈弗斯走进房间。望着躺在公主床上的玛丽莎,床单之下的身形是如此纤细瘦弱。
“但你昨天就没有吃午餐,晚餐也没有吃。”
“我一会儿再下来。”
他只能闭上眼不说话,猜测昨晚她已经进过食了。每次她去见过瑞斯之后,都会像这样一连好几天把自己封闭在房里。
他没来由地想起地下实验室里的那些血液细胞。
或许瑞斯生来就是吸血鬼族的国王,或许他拥有最纯正的血脉,但他依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混球。他从没关心过自己的所作所为给玛丽莎带来的伤害,他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冷酷对她造成了多大影响。
无论他是有意忽略,还是一无所知,无须衡量轻重,都是重罪。
“我的实验有了重大突破。”哈弗斯在她的床边坐下,安慰道,“我会让你获得解放的。”
“解放?被谁?”
“那个……负心人。”
“不要这样说他。”
他咬紧牙关,挤出几个字:“玛丽莎……”
“我不想要解脱。”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他根本不尊重你。一想到那个野蛮人在某个巷子角落里吸你的血,我就恨不得……”
“我们待在达里安的家里,他在那儿有个房间。”
好让她暴露在另一个兄弟会战士的眼前么?哈弗斯一点也不觉得这样的解释能让他高兴起来。兄弟会里全是些可怕的家伙,其中还有一个甚至会令人不寒而栗。
哈弗斯也知道,黑剑兄弟会战士们所表现出的恶意只是出于保护族人的需要。他也明白,作为受保护的一方,自己更应该感激涕零。但他们的存在让他感到战栗。只是因为极度危险的现世和异常强大的敌人,使得这群战士摇身一变,成为整个族群的领导者。这是一件令人悲哀的事实。
“你完全不用这样折磨自己啊。”
玛丽莎却转过身,背对着他:“让我一个人静静。”
哈弗斯撑起膝盖,站直身子。远在玛丽莎侍奉他们恐怖的国王之前,那段美好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他只零星记得她小时候的模样。他害怕那个有着甜美快乐笑容的年轻女孩就此永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