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救(第2/4页)
我终于明白廖若的病情为何加重了,这意味着往伤口上撒盐。那天的座谈会我一直在场:只要稍微有点头脑的人就会明白,这完全是一个孩子在特殊时期的一种胡言乱语……
廖萦卫长叹:“也难怪那些人相信他,廖若有时前言不搭后语,有时脑子倒非常清楚。那些人问来问去,他先是问一声答一声,到后来自己把故事编得天衣无缝——谁听了都会觉得合情合理,没有一点破绽,就像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一样!这可怎么办啊!他不知道这样编故事会毁了自己,这太可怕了!他不光是往自己身上引火,还牵扯到包家。那就更麻烦了……包学忠一年里也上不了几天学,谁也招惹不起他那一帮狐朋狗友。这回要出大乱子了。包家的人已经几次上门闹了,说如果廖若再要血口喷人,他们就来把我们这个窝给砸了!”
廖萦卫指指窗户。这时我才发现窗户上的玻璃已经被打破了一些。
“包学忠一边骂一边抛石头。连村里那个疯子也学包学忠,往我们窗户上扔东西,他们闹得凶啊……”廖萦卫握着我的手,越握越紧。
妍子说:“包家这样欺负人,是因为有公司的人在背后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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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萦卫听妻子提到那公司就有些紧张,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停了一会儿他问:“你可能不知道‘得耳’吧?”
“听说过。”
“他是包家所在那个村的头儿,‘得耳’是他的小名,现在是董事长了。这是个大善人,他以前当过兽医,后来开肉联厂针织厂什么的,发了起来。如今‘得耳’的公司是最大的。不过这两年都是他的亲戚‘苏老总’管事——这个人很坏,是个恶霸。从前公司都向我们学校捐钱。‘得耳’听说出了骆明的事,马上要向死者家属捐一大笔钱,可开过座谈会以后,那个姓苏的让人告诉学校,说‘下辈子吧’!”
我不明白:“姓苏的这么关心包家?”
“是啊,”妍子说,“原来我们也这样想。包学忠与苏老总没什么关系呀。后来才知道,只要是与公司沾边的事儿,那个人高兴起来都要管。他现在正愁没地方使威呢。包学忠的父亲是肉联厂的屠宰工,苏老总说公司的人出了事就是他自己的事,他这个人天生就爱打抱不平。不久,下边一个小头目就传我和萦卫去一趟,还说这是给我们面子——如果我们不去讲清楚,公司保卫部的人就会来找我们。那人还这样威胁学校,老校长是个老实人,吓得催促我们快去,说别护着孩子了,快去一趟吧,先给人说句软话,不然就怕惹出更大的乱子——真要惹翻了公司,那我们这个学校也不用办了……”
我看着窗外。我这会儿在想苏老总,想那个海岛和那次夏令营。
廖萦卫说:“你离开这里久了,不知道姓苏的多么厉害——听说连‘得耳’都要让他三分。韩立跟他也是朋友——噢,你不知道谁是韩立……”
我说知道,他是个医生。
“他哪是一般的医生啊……除了韩立,市里头儿都与公司来往密切。‘得耳’年纪大了,公司今后就被姓苏的狠人霸下了,围在他身边的保卫就有一大帮,有自己的警卫员,晚上睡觉都有人为他站岗……”
我不太明白苏老总插手这事的真正目的:“他到底想怎样?办案人员既然来过了,那么一切很快都会弄明白的,他不会连这个也不懂吧?”
廖萦卫叹一口气:“办案的倒好对付,苏老总的人才让人害怕。在这里没有不怕公司集团的,我们都不知道他们会使出什么办法。廖若的事情已经把人折腾成这样,半路又牵扯了公司……”
妍子哭着:“如果不是因为孩子,我和萦卫真的不想活了……”
“这是什么话啊!你啊,人这一辈子就得咬住牙关……”廖萦卫铁青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