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2/3页)
“是啊,小家伙,因为爱玛。所以咱们还是回家吧。”
回去的路走得很慢。我抱着五十多磅重的萨姆,还得穿过荆棘丛生的灌木,实在走不快。等我们一走出树林,我就把他举起来放在肩头,大步跑回了家。
“你自己玩儿一会儿赛车,怎么样?”说着,我把他放在了起居室。
艾莉森在厨房里。她还穿着睡衣,正煮着一壶咖啡。她的举止很迟缓,仿佛还没有睡醒。
“我需要你在家里看好萨姆。”我气喘吁吁地说。
“没出什么事吧?”
“不,出事了。你在家看好他。”
“怎么——”
“艾莉森,”我打断她,然后靠近了一些,低声说,“外面有一具尸体。还记得昨天你听到的那两声枪响吗?他们杀人了。”
“噢,天哪!”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转身准备到屋外去,可她却一把拉住了我的衬衣:“等等,等等。那是……是谁?我是说死了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我撒谎道。
“噢,天哪!”她又重复了一遍,“你觉得是绑匪干的吗?”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也许是某个可怜的家伙不小心撞见了他们,于是他们就……”
我用手比画了一个开枪的动作。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去把尸体埋了。”
“但是——”
“怎么?难道你要我报警吗?那他们会出动警车、验尸官和州法医署的人来我们家的。到时候必然会大大惊动执法机关,难道你想那样吗?”
她没有回答。
“你看好萨姆就行了,”我说,“一两个小时后我就回来。”
她松开了我的衬衣。我从后门出去,从车库里拿了一把铁铲。然后便按原路折返,找到了那群秃鹫聚集的地方。走近以后,我一鼓作气冲了上去,一边挥舞铁铲一边大声喊叫,驱赶它们四下散去。
现在,赫伯·思里夫特的尸体已经完全露出来了。我走到近前,发现秃鹫的啄食其实只是给尸体表面留下了伤痕,而最显眼的还是人为造成的伤口。
他头颅的上半部分有一大块肉不见了,他的胸口也有一道狰狞的圆形伤口。这应该就是周三时艾莉森说的那两声枪响造成的。
但是,他身上不止有这两个伤口。整个尸体都变得残缺不全了。他的手指都不见了,昨天寄到我办公室的肯定是其中一根手指。而且,他的牙齿也全被拔出来了。凶手残忍地破坏了尸体上有助于鉴别身份的所有部位。
结果,尸体变得面目全非。作为法官,我已经见过许多犯罪现场的照片了。我以为自己能处理好这件事。可是我错了。看到眼前的情景,我忍不住单膝跪在地上呕吐了起来,直到胃都快被掏空了,我仍在干呕不止。
从法律意义上来讲,这起死亡并不是我的过错,我不是扣动扳机的人。但是,从道德意义上来讲呢?
是我害赫伯·思里夫特被残杀了。我甚至没有跟他解释过他所要面临的危险。他身在明处,只有一架相机在手,而身处暗处的凶犯却全副武装。
“对不起。”当我试图恢复镇定时,不禁颤抖着说了好几次,“真的……真的对不起。”
我是在对赫伯·思里夫特说吗?还是在对无言的树木说?或是对令我绝望的上帝说?
最终,支撑我站起身来的依然是那份不变的动力:爱玛。如果有人发现了这具尸体,并且打电话报警的话,那些绑匪会折磨爱玛的。
我抓起掉在地上的铁铲开始挖坑。我选的地点距离思里夫特约有十英尺,我能够不太费力地把尸体拖过来,同时也可以不必在挖坑的时候看着他。
一下又一下,我用铁铲挖出他的坟墓,心里拼凑着他死前的经历。
这一切都源于我允许他进入我们家的土地范围之内。可问题在于,还有别人未经我的许可,却时刻监视着这里。虽然我这是明知如此,但当我让赫伯跟踪我的妻子时,我竟然完全没有顾及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