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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态的发展瞬间就变得惨不忍睹。一份有关凯斯·布鲁姆的声明会招来许多细细盘查,根本就站不住脚。我都能想象得到,一堆野心勃勃的记者到处寻找一个实际不存在的高中橄榄球队教练,那个场面实在是太可怕了。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自己找的只是个虚构的人物。
我必须让拜尔斯放弃这个公关策略,不幸的是,只有一个办法能做到:继续撒谎,在一场很可能已成输局的赌博上将筹码加倍。
“呃,杰布,我不确定能不能那样对待……凯斯。如今,他已经有了事业、家庭,并且融入了新的生活环境,他身边的人没有必要了解他的过去,除非他是出于自己的选择,亲自告诉他们。”
拜尔斯没有立即回答,于是我补充道:“这不是他的战斗,而是我的战斗。如果我把他拽进来,那是不公平的。”
“你还跟他保持联系吗?”
“没有。好几年都没联系了。”
“嗯……如果你主动联系他,告诉他你打算怎么做,你觉得如何?”拜尔斯建议道,“你可以先征得他的许可,再用他的经历。我觉得,他现在肯定也常常跟自己教导的孩子们讲述年轻时的过错。假如他知道自己的经历鼓舞了你,说不定会觉得非常自豪,因而也愿意鼓舞其他人呢。”
“我……我不知道,杰布。这感觉就好像严重侵犯了一个人的隐私。凯斯——”我艰难地挤出这番话来——“也许会认为,他应当帮我摆脱眼下的困境,以此来报答我当年的劝慰并补偿他自己年轻时的过错。但即便如此,我依然觉得那样做是不对的。”
“我有一个朋友在《时代电讯报》[2]做记者。他是一个善良、正直的人。如果我把凯斯·布鲁姆的名字透露给他,让他就此事追踪报道一番,你觉得如何?”
电话那头显得非常安静,我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惊慌失措。显然,一个《时讯报》的记者不仅无法解决我的问题,反而会将我推入万劫不复之境。
拜尔斯等着我回答,我说:“这样一来,就像靠新闻界审理案子一样了。我还是想自己承担。如果国会想对我展开审查,甚至为此指派一位特殊公诉人,那都没问题。他们查不出什么来的。我绝对不是那种在海外开个秘密账户存上几百万巨款的人。”
拜尔斯依然没有说话,但我觉得他已经被我说服了。然后,拜尔斯突然冒出一句:“在这档子事儿了结之前,你确定还要继续审案吗?”
作为巡回上诉法院的首席法官,拜尔斯也兼任巡回上诉法院司法委员会的主席,该委员会只要签署一条指令,就可以立即让我停止对所有案件的审理。没错,指令的签署需要经过整个委员会投票通过,不是拜尔斯一人所能决定的。但是他能对此施加巨大的影响。
在这种紧要关头给帕尔格拉夫案换法官……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出卖内心的慌张:“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恐怕这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当作定罪的标志。这样一来,强权霸凌的一方就得逞了。我向你保证,绝不会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扰乱我的心神,我依然可以正常地审理案子。”
他想了想,说:“好吧,我们随时关注事态发展。”
“同意。”
“保持联络。”他说。
“当然。谢谢你,杰布。”
我挂断了电话,把脸埋在了手里。
[1] 美国广播公司(ABC):美国商业电视广播公司,后文提及的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全国广播公司(NBC)及福克斯广播公司(Fox)也均为美国知名的商业电视广播公司。
[2] 《时代电讯报》(Times-Dispatch):指《里士满时代电讯报》(Richmond TimesDispatch),是弗吉尼亚州首府里士满最主要的日报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