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第2/3页)

米田阿婆觉得只是抹面包或是浇在草莓上吃不过瘾,常常把炼乳当点心吃。连开罐口流出的那一点都舍不得浪费,用手指揩干净是她一贯的做法。这样也以免炼乳罐外面黏黏糊糊的。可是,此时她还是没有意识到这是小偷所为,只是对于最爱吃的炼乳罐子一反往日,变得黏黏糊糊的有些不快。

这时面包店B的车来送面包了。

“哟,后门的门把手坏了。”

抱着法式面包的实习生这么一说,米田阿婆和罗莎奶奶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了。

这是米田阿婆对警察说的大致经过。

面包店B的实习生虽然年轻,却很稳重,安慰惊慌失措的米田阿婆和罗莎奶奶后,马上给警察打了电话。还建议她们:“Fressy饮料和炼乳之外,还丢失了什么其他东西,要好好检查一下。如果银行存折被偷了的话,必须立刻向银行报失。”

不久,警方的人陆续来了。宅邸里热闹起来,大家也顾不上吃早饭了。罗莎奶奶浑身颤抖着,米田阿婆脸色苍白地呆站着,姨妈好像宿醉一下子醒了似的跑来跑去。

但是我和米娜一点也不害怕。跟在用石膏提取脚印、采集指纹的人屁股后面,问人家“那个白色的粉末有什么成分呢?”等等。我们按捺不住突发事件引起的兴奋心情,暗暗期待:说不定可以不去上学呢。

保持着平常心的只有妞儿。把脑袋扎在树丛里打喷嚏,或是吧嗒吧嗒喝着池塘里的水,警察开始勘查院子时,它厌烦地摇动着尾巴。

勘查结果是,保险柜没有被盗的迹象,除了Fressy饮料和炼乳外,只少了姨妈吸烟室里的一条烟和两瓶外国威士忌。警察判断,窃贼大概是觉得美术品容易露马脚,压根没有打算偷,也可能就不是什么真正的窃贼,只是个肚子饿了的流浪汉吧。

“其他还丢失什么没有?再仔细查查。”

警察反复叮嘱着。

其实,这家伙肯定是喝了Fressy饮料补充了体力,正踅摸保险柜的时候,突然发现露台对面的妞儿,吓得魂飞魄散,慌忙逃走的——这是米娜的推理。

“如果是不知道妞儿的人,说明不是这一带的人。”

米娜对着我的耳朵说。

在这件事上,最受打击的是米田阿婆。尽管谁也没有这样想,但米田阿婆很自责,怪自己没有检查门窗是否关好了。可是,无论受到的打击多大,她也不同意我们不去学校。

“有什么理由不去上学呀?你们要是不去上学的话,那不是正中小偷的下怀了吗?”

米田阿婆说着拍了拍妞儿的屁股,打起精神,送我们出门。这时候,她把两只手插进围裙兜里,空了一拍的工夫,发出了“啊”的叫声。

“旅行券不见了。”

小偷光顾的次日,姨夫立即带着专业维修工来了。把家里所有的门锁全都换成了精巧的锁,还在每个人的卧室和走廊都安了警报铃。四处检查着,每个角落都不放过,干脆利落作出判断和指示的姨夫依然是那样的帅气。他以钢笔为指挥棒,一指到平面图上的某个地方,工人们便立刻去那里进行恰当的操作。虽然姨夫一点也没有颐指气使的架子,却透着令人着迷的威严。

我悄悄猜想,这次的小偷事件,真正应该感到负有责任的恐怕不是米田阿婆,而是不在家的姨夫吧。但是一看到他那潇洒的英姿,便马上觉得一切都可以原谅了。

施工完了后,进行了警报铃的试验。罗莎奶奶一摁崭新的红色按钮,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尖厉声音。就连一向不大惊小怪的妞儿,也在池塘边吓得脚一滑,坐了个屁股蹾。

“嗯,这样就没问题了。”

姨夫很满意地抱起两臂,“这回整个镇上的人都能听到了。”

大家都非常欣赏警报铃的威力,纷纷说着“这回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