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瓦雷基诺(第14/14页)

日瓦戈扔下缰绳,从鞍上向前倾倒,搂住马颈把脸埋到鬃毛里。马儿把这温情的表示当成是求它出力,便登登跑了起来。

在平稳的疾驰中,仿佛马蹄轻轻点地,仿佛大地躲着马蹄,不断向后退去。马蹄声里,日瓦戈除去感到喜悦的心跳之外,还听到了喊叫声,当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近处一声枪响吓了他一跳。医生抬起头,抓住缰绳勒紧。马儿跑了几步,撇开腿朝两侧猛跳几下,退了退,蹲下身,准备直立起来。

前面的路分成两岔。路边写着“莫罗和韦钦金。播种机、打谷机”的广告牌,在夕照中像在燃烧。三个武装人员骑马横在路上,挡住不让通过。一个是武备中学的学生,戴着制帽,穿着打褶的外衣,胸前交叉挂着机关枪子弹袋;一个是骑兵,身着军大衣,头戴平顶羊皮帽;还有一个很吓人,像从化装舞会来的,身材肥胖,穿了棉裤棉衣,头上是压得很低的宽檐牧师帽。

“不许动,医生同志。”三人里领头的戴着羊皮帽的骑兵,缓和而平静地说。“如果听从指挥,我们保证你的充分安全。不然请你别见怪,我们就枪毙你。我们部队里已经毙了一个医助。我们把你作为医务人员,强行征集入伍。你下来把缰绳交给年轻的同志。我再提醒一回。只要一有逃跑的念头,我们绝不客气。”

“你是米库利齐恩的儿子利韦里,绿林兄弟的同志吗?”

“不是,我是他的联络官卡缅诺德沃尔斯基。”


  1. ◎海因利希·冯·克莱斯特(Heinrich von Kleist,1777—1811),德国剧作家、小说家。​

  2. ◎指阿尔扎马斯社,1815—1818年间彼得堡的文学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