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幸与不幸(第8/9页)

“如果大哥你是个说一不二的正直人,我们当然不用这么麻烦,还要用对付阳奉阴违的小人的办法来对付你。”两人摆出一副其实我们也是有苦衷的无辜嘴脸,旁边的律师见机递上一份文件和笔。

一对双胞胎开始一唱一和。

“我觉得大哥不会签。”

“当然不会啊,像他这种穷疯了的人怎么会不贪图我们的财产?我们拿这份财产放弃声明,不就是为了逼出他的真面目吗?”

“够了!”一直在马猜身边忍而不言的杨决终于看不下去了,出声教训,“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本来不便发言,可是你们太过分了!他是你们的哥哥啊!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你们难道没有手足之情吗?”

马猜诧异地看一眼杨决,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果断地支持自己。

“哥哥,这是谁?”双胞胎里较小的那一个眯眼看杨决,故意问。

另一个不屑地回:“好像是爸爸收治的一个病患的儿子。他可能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吧,什么蓝洋企业的少爷,谁不知道蓝洋企业投资失利,领头人生死未卜,现在麻烦一大堆。”

“够了,我签!”马猜知道他们气人的本事,打断他们,刷刷几笔签上自己的名字,看到一个刚收拾完附近病房某患者呕吐物的清洁工过来,他把财产放弃声明揉成一团,抛进装呕吐物的盆子里,面无表情地说:“自己捡!”

“呕……”

“呕……”

一对双胞胎心有灵犀地干呕,苦着脸决定一起伸手去捞。

那边漫漫求医,这边,卓星月每天都盼着最新的消息。

杨决到达新加坡;杨修身首次检查结果不佳;马会长没有十分的把握手术会成功,尤其是二次手术的风险本来就极高;杨决签署《手术同意书》,风险须知厚厚一叠……

最后一个消息是,手术后,杨修身陷入昏迷,生死未卜。

重症监护室不允许访客探视,杨决只能隔着一层玻璃陪伴着他,整夜不合眼地关注着他是否醒来。马会长告诉马猜:“这些年,我见过太多家属绝望的面孔,你的这个朋友表面上很坚强,不哭不喊不骂不撞墙不自我折磨,但什么都不才是最窒息的绝望。”

听闻这个消息,卓星月第一时间赶来了。

她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医院长廊那头,坐在看护病房外的杨决和马猜不约而同地站起来。

杨决想大步流星地走前去把她抱紧,他一个人扛得很辛苦,需要汲取一点点温暖和安慰,可是他走前一步,立刻退到马猜侧后方,他怎么总是忘记呢?他没有资格。

马猜问:“你怎么来了?”

“魔星派他的飞机送我来的。阿决……”卓星月踉踉跄跄地朝杨决跑去,一直心疼地念着他的名字。

每听到一声他的名字,杨决的拳头就握紧一分,拼命地抑制住拥抱她的冲动。“你快走吧。我爸爸不想看到你。你在的话,他就算醒来也会气得马上昏倒。”

医院的光是冷色调,长身而立的他冷静、疏离、凉薄,像一把冰刃扎在地上。可是这赶不走卓星月。

“阿决,你还好吗?我知道你们父子关系紧张,矛盾很多,但是你仍然很爱他,这种时候你一定很难熬。”每一个孩子都对父亲有孺慕之情,杨决也不例外。她经历过丧父之痛,甚于剜心。

“卓星月。”他喊她的全名,“如果你有时间且真心想帮我的话,不如先回猫星酒店筹备我和兰曦的订婚仪式。”

听闻这句话,最先反应的是马猜。

“你在胡说什么!杨决!”马猜猛然把杨决推到墙壁上压着,凶悍地逼问他,同时眼角的余光扫到卓星月脸色灰白,嘴巴微张,断断续续地传出虚弱的声音,对自己说:“梦,这一定是假的……”

杨决的目光没有焦点,他像是被钉在一根耻辱柱上,忏悔着赎不清的罪过:“卓星月,你知不知道我爸进急救室之前,就是你打电话质问我为什么纵容兰曦去找马猜的麻烦的那夜,我和我爸说了什么?他语重心长和我分析项目失败后我要怎么在公司站稳脚跟,说得很细,什么情况都帮我想好,那种口气就像自知时日无多,所以就在安排后事。他告诉我为什么我适合娶唐兰曦这样的女孩?因为她会帮助我,她不用我保护,她会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市场风云瞬息万变,蓝洋企业没有表面那么光鲜,国内的海滨乐园计划失败,压力倍增,不少别有用心的人想趁机夺权。蓝洋需要拓展海外事业来翻身,就需要唐家的人脉支持。他说,‘小决,生而为杨决,你就有守护杨家的义务。’那时,我满心都是你,虽然我不能为你抛下杨家,但是我也不会任由他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