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质变(第6/13页)

“是工作上的事,我出去接。”当着童悦的面和乐静芬聊工作,他担心童悦会敏感。

两人来的是港式餐厅,蟹粉狮子头和虾球做得特别好吃。特别是虾球,晶莹剔透弹劲十足,她咬了一口,细细地咀嚼、琢磨,想着回去以后也学着做给叶少宁吃。貌似叶少宁很喜欢这里的菜,一进门,大堂经理就过来打招呼。

她吃了两个虾球,叶少宁还没回来。她有些饱了,收起纸笔无聊地打量着墙上的油画。这时,她的手机也响了,看着来电号码,她顿了顿:“哥?”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自然。

那边没有回应,只有电波送来一声接一声加重的气息。她等着,手足无措地把汤匙在盆中翻来覆去。

“妈妈给我打电话,说你……结婚了。”彦杰开了口。

“嗯。”

他没有问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也没有问她怎么和那人相识的,停顿了一刻后,他说道:“这个周末来上海吧,我给你买几样结婚礼物。”

“不要了,哥,到时你回来就好。”她想让他看自己穿婚纱的样子。

“来吧!我去车站接你。”彦杰随即挂断电话。

叶少宁从外面进来,看到她对着餐盘发呆,忙抱歉地抱了抱她。

“事情要不要紧?”她对他的工作还不算太熟悉。

“没什么大事。好巧,刚刚还在说上海呢,我这个周末真的要去上海几天,和投资商、建筑商一起参观金茂大厦。那也是综合性的大厦,学习他们的分工和管理。”

她愕然地张大嘴:“去上海?”

“对呀,快把你哥的手机号给我,我约他出来。”

“可是……可是我哥他去广州出差了。”她丝毫没有刻意,而是自然而然地说了谎,脸瞬间如秋染霜红。

叶少宁有点失望:“看来只有等下次了。”

“金茂大厦在浦东,你们要住在那边吗?”问这句话时,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去,还是不去?这个问题纠结了童悦好几天,还没得出结论时,她就已站在青台火车站的六号站台上,手里捏着一张从青台开往上海的火车票。她已经有一年多没去上海了。站台没变,列车的车次也没变,车厢里的座椅椅罩依然是蓝色棉布,上面覆着白色钩花布巾,列车员只有在售卖小物品时才会露一下笑脸。这趟车是快车,沿途没有几个站点停靠。

斜倚着车厢的一角,看着天空中的云彩飘来荡去,随着列车开动,两旁的林木向后移去。此时,人往往会进入一个万念俱空的境界。既无利害得失之念,亦无瞻前顾后之虑;既无恩爱之情,亦无憎恶之恨;既无失望,亦无希望,只是空无所思地目视耳听。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童悦失笑,听着广播里说上海站快到了。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的。今日的心情没有了往日的雀跃,相反还有些灰暗。他在她的心里待得太久了,她不会把他拔除,但以后要深埋到任何人,包括她自己都不再启封的角落里。

在叶少宁出差的前一晚,她带他回去见了童大兵和钱燕。钱燕终于做通了童大兵的思想工作,再加上叶少宁温和的笑脸真是让人没办法讨厌,叶少宁没受到他们的一点刁难。童大兵陪着他坐在客厅里聊天,她在厨房里帮钱燕准备茶点。童大兵的笑声不时地飘进厨房。

钱燕朝外面看看,叹道:“站在我们家的角度,摊上这么一个女婿,真是赚了。但想想人家养儿子的,心里怎么会不发酸呢?把儿子教得这么好,事业又做得大,结果一声不吭就结了婚,难怪她妈要跑我家来闹了。换了是我,怕是会闹得更凶。小悦,日后你过了门,可要对婆婆孝顺一点,不然就太对不起人家了。”

点心是在外面买的杏仁酥,有心形的,还有圆形的,想摆整齐很难。她索性不管了,就那么端出去。叶少宁喝了茶,还陪童大兵下了一盘棋,在她那张窄小的床上小睡了一会而,最后吃了晚饭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