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十六分(第7/8页)

特里梅盯着他。“不,”他低声说,“哦,不,上帝饶恕我。我不知道。”这个强壮有力的男人看上去虚弱不堪。

“下行线。”托比喊道。

很快电话响了。波特抓起它。

“洛?”

你是个骗子,阿特。我把你当成朋友。

“哦,阿特,真够卑鄙的,你是个该死的朋友。”

“我跟这件事无关。”波特的眼睛盯着特里梅,“我们这儿有个警官耍无赖。”

“这些家伙的装备不错,我们现在有手榴弹和机关枪了。”

波特指了指勒波,他把特里梅拉到一边,问这个目瞪口呆的上尉,那位被抓的警察带着什么武器。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安吉。波特挥手让她进来。

“洛,”谈判官对着电话说,“我为这一切向你道歉。不会再发生了,我向你保证。你听到我在外面喊。我为你提供了好的战略信息。你知道那不是我策划的。”

“我猜你现在得到了那些女孩儿,那两个小的。”

“是的,我们得到了,洛。”

“那个美国律师,巴德……他骗了我们,对吧,阿特?”

又是一阵犹豫。“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变得很理性了,波特猜测。

或者完全疯了。

“哦,你是个骗子,阿特。好吧,我相信你说的进攻的话,你说有个疯警官做了不该做的事,但是你没有尽责,阿特。法律是这么规定的,对吧?你应该对你的手下干的好事负责。”

安吉皱着眉头。

“什么?”巴德问,看到了她脸上无望的表情,这与波特的脸色一致。

“怎么回事?”法兰西斯低声问道。

波特抓起望远镜,擦掉上面残留的烟渍,望着外面。

哦,上帝,不……波特绝望地说:“洛,这是个误会。”

“你向谢泼德开枪是个误会。你没有按时弄到飞机不是你的错……你到如今也不了解我吗,阿特?”

只是太了解了。

波特放下望远镜,把目光从窗口移开,注视着屠宰厂图表上面贴的照片。会是谁呢?他说不准。

艾米丽?

丹娜·哈斯特朗?

贝弗莉?

波特突然想到:梅勒妮。他会选梅勒妮。

法兰西斯明白了,她喊道:“不,请不要。做点儿什么!”

“什么也做不了。”安吉低声说。

特里梅表情痛苦地靠近窗户,向外望着。

汉迪的声音充满了货车房,他听上去理性而明智。“你很像我,阿特。忠诚。我这样认为。你对他们忠诚,做了该做的事。你没有时间管不该做的事。”稍停片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不是吗,阿特?我把尸体扔到外面,你可以取走。休战。”

“洛,没有什么我能做的吗?”波特从自己的声音里听到了绝望。他痛恨这种感觉,但是它的确存在。

会是谁呢?

安吉转过了身。

巴德悲哀地摇着头。即使不可一世的罗兰·马克斯也无言以对。

“托比,”波特轻轻地说,“请把音量放小点儿。”

他照做了。但是那声残酷的枪声依然让每个人心惊肉跳,它充满了货车房,像巨大的金属铃声。

他蹒跚着走向屠宰厂,卤素灯照耀着毫无血色的尸体。他脱下防护服,丢在地上,他的头盔也留在身后。

丹尼尔·特里梅向前走去,眼含热泪,盯着那具一动不动的尸体,那具血淋淋的尸体,像个布娃娃一样躺在地上。

他站在山顶上,眼角的余光看到警察们从他们隐蔽的地方站起来,他们正看着他,他们知道他应该对发生的一切负责,对这不该出现的牺牲负责。他仿佛背着十字架一样沉重。

在加工厂的窗口,洛·汉迪用枪口对准了特里梅的胸口,这已经没有区别了,他没有威胁。上尉已经把他的格洛克枪连同皮带丢在身后几码远的地方。他蹒跚而行,几乎跌到,像个醉鬼一样靠着残存的意识保持平衡。汉迪的脸色加深了他的绝望——红红的眼睛,深陷在凸起的眉骨下,窄窄的下巴上有一丛短胡子。当他盯着悲哀的警官的脸,露出一种乏味而好奇的笑。看着,体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