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〇三分(第5/7页)

“我会非常小心,”巴德再一次紧张地笑了笑,“我会派人做这件事。”

波特相当平静,他想起了玛丽安。偶尔他在家的夜晚,他们会一起坐在收音机旁,听国内公共无线电台广播,分享着香烟和葡萄酒。偶尔,每周一次,或两次,烟蒂在外面被踩灭,他们一起爬上楼梯,来到他们豪华的床上,放弃了那晚的音乐节目。

“这些谈判材料,”巴德说,“对我来说相当混乱。”

“怎么会这样?”棒槌 学堂·出 品

“哦,您跟他谈的那些事不是我要跟他谈的——您知道,他要的那些东西,还有人质,所有一切。交易。很多时候,好像你们在闲聊。”

“你接受过心理治疗吗,查理?”

年轻警官好像在偷笑,他摇摇头,或许精神分析是在堪萨斯州不受赞同的疗法。

波特说:“我接受过,在我妻子死了之后。”

“我想说,我很抱歉听到那些事。”

“你知道我谈的心理治疗是关于什么的吗?宗谱。”

“什么?”

“这是我的业余爱好,家庭谱系,你知道。”

“您付给医生很多钱,为了谈您的业余爱好?”

“这是我值得花的钱。我开始了解到治疗学家的感受,反之亦然。我们彼此拉近了距离。我在这里做的——和汉迪——是同样的事。你不用碰开关,就让汉迪放弃那些女孩儿,就像医生不用碰开关就使病人一切都好转。关键是在他和我之间建立一种联系。他了解我,我了解他。”

“哈,好像你们在约会?”

“你可以那么说。”波特说,没有笑容,“我要让他进入我的思想——因此他会认识到那是一种毫无希望的局面;因此他会放弃那些女孩儿并且投降,感觉坚持下去毫无意义。不是智力上的理解,而是感觉。你看已经有点儿效果了,他已经放了两个人而且没再杀任何人,即使那个女孩儿溜了出来。”波特最后吸了一口假想的骆驼牌香烟,把烟蒂踩灭。

他开始想象爬楼梯,拉着玛丽安的手,但是这个图景很快就消失了。

“而且我这样做是为了进入他的思想,去理解他。”

“因此您成为他的朋友?”

“朋友?不是朋友。我说过我们成为连在一起的人。”

“但是,我的意思是,那不是问题吗?如果您不得不命令人质营救队向他开枪,相当于您命令跟您紧密连接的人去死。这是出卖他们。”

“哦,是的。”谈判官柔和地说,“是的,这是个问题。”

巴德慢慢地呼出嘴里的气,再一次凝视着秋收的场面。“您说……”

“什么?”

“您以前说您愿意牺牲那些女孩儿去得到它,是真的吗?”

波特看了他一会儿,巴德烦乱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几英里外缓缓开着的脱粒机。“是的,是真话。我的工作是阻止汉迪,那是我的命令。而且,必须有牺牲。”

“但是她们是小女孩儿。”

波特无情地笑了。“你怎么能做价值判断?这不再是女人和孩子优先的年代了。生命就是生命。如果汉迪今天逃跑,明天可能还会绑架某个家庭并杀掉他们。那些女孩儿难道比这个家庭更珍贵吗?或者两名交警因为阻止他超速而被杀呢?我不得不认为那些人质已经死了。如果我能救出来一些,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但是我不能用别的方式看待它,我要行使职责。”

“看来您很擅长您的工作。”

波特没有回答。

“您认为还会有死亡?”

“哦,是的,恐怕如此。只是推测,但我确实这样认为。”

“那些女孩儿?”

波特没有回答。

“我们迫在眉睫的问题是,查理——我们能用什么去购买另一个小时?”

巴德耸耸肩。“不能用枪或者弹药,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