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第4/8页)

“洛·汉迪吗?”

“是我。”

“我是亚瑟·波特。我和联邦调查局的人在一起,我想和你谈谈。”

“洛,那声枪响是个误会。”

“现在是吗?”

波特仔细地听着这个声音,有些轻微的口音,山区的,西弗吉尼亚州人。这个声音充满自信、嘲讽、厌烦,这三样结合在一起使他非常恐惧。

“我们有个人在树上,失足掉下来,他的枪意外地走火了。他将会受到惩罚。”

“你们是向他开枪吗?”

“这纯粹是个意外。”

“意外是指那些有趣的事。”汉迪吃吃地笑着,“几年前在利文沃斯,有个笨蛋在洗衣房工作,被半打袜子塞住窒息而死。这完全是意外,他不会故意咀嚼袜子。谁会那么做呢?”

像冰一样冷,波特想。

“或许这是另一种意外。”

“这是普通的具有美国认证资格证书的意外事件,洛。”

“不用太在意它是什么了,我正要射出这样一个意外呢……”

“听我说,洛。”

没有回答。

“我可以叫你洛吗?”

“你把我们包围了,不是吗?你弄一帮笨蛋拿着枪躲在树上,即使他们蹲在树杈上没掉下来。你愿怎么叫就怎么叫好了。”

“听我说,洛。这儿的形势确实很紧张。”

“对我不是这样,我一点儿也不紧张。这儿有很年轻的金发女郎。这些女人都不说话,我想我会挑一个的。”

他在跟我们开玩笑。有百分之八十虚张声势的成分。

“洛,威尔考克斯看得很清楚,我们的人距离你们只有八十码的距离,拥有带瞄准镜的M-16步枪,必要的话,那些警察可以在一千码以外击毙一个人。”

“但是外面风很大,或许你们会得不偿失。”

“如果我们想打死你们的人,他早就死了。”

“没关系,我还是告诉你,不管是不是意外,”他咆哮着,“管教好你的人,叫他们注意点儿。”

虚张声势的成分降低到百分之六十。

沉住气,波特警告自己。他用眼睛的余光看到年轻的德里克·埃尔伯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把一块口香糖塞到嘴里。巴德愤怒地踱着步,眼睛望着窗外。

“就把它看做一场灾祸吧,洛。让我们继续我们要谈的话题。”

“谈什么?”他听上去很吃惊,“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哦,很多。”波特轻松地说,“首先,里面的人都好吗?你受伤了吗?其他人受伤了吗?”

他本能地想特别问一下那些女孩儿的情况,但是只要有可能,谈判者总是设法不谈论人质。你必须使劫持者认为那些人质没有讨价还价的价值。

“谢泼德有点儿驼背,正如你想象的,不过大家都挺好。当然,五分钟后再问的话,她们中有的人就不会感觉这么好了。”

波特想知道,她到底想对我说什么呢?他再一次想起梅勒妮的脸,嘴唇,牙齿,嘴唇……

“你需要急救用品吗?”

“是的。”

“什么?”

“救伤直升机。”

“要求太高了,洛。我在想是否需要绷带或吗啡,一些类似的东西,比如抗菌剂。”

“吗啡?那不会把我们都麻醉了吧?会吗?我很喜欢,我敢打赌。”

“哦,我们不会给你那么多让你麻醉的,洛。你还需要别的吗?”

“是的,我需要射我想射的人。这儿有金发小女孩儿,把子弹射在她还没长好的乳头之间。”

“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是吧?”

波特在想:他很爱说话。他性情多变,但他爱说话。那通常是第一道障碍,有时难以逾越。沉默不语的人往往最危险。特工抬起头,准备听得更仔细些。他必须进入他的思维,进入他的话语模式,揣测他将说什么,他会怎么说。波特愿意跟他整夜玩这种游戏,直到问题得到解决,以一种或另一种方式,他的角色将转变成路易斯·耶利米·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