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平安夜(第8/46页)

那时她正和弗兰克·海科特住在一起,他也是一名警察。他们在一起八年,但没有结婚。他在她失势后就离开了她。这一点到现在仍然令她心痛。

一男一女两名年轻的警察下了警车。托妮认识当地她这一代的大部分警察,一部分老一辈的警察也还记得她已经去世的父亲——安托尼奥·加洛警长。按惯例人们都叫他“西班牙托尼”。但是不认识这两个人。她通过耳麦说:“乔纳森,警察到了。能不能请你消毒后过来和他们谈谈?就说我们确认了一起实验室的病毒泄漏事件。他们会给吉姆·金凯德打电话,他过来的时候我会向他介绍情况的。”

金凯德警司负责被他们称作CBRN的问题——化学(chemical)、生物(biological)、放射(radiological),还有核能(nuclear)意外。他之前和托妮一起合作制订过她的应急方案。他们二人将以谨慎低调的态度处理这次事件。

她想在金凯德过来的时候向他提供一些关于迈克尔·罗斯的信息。她走进了房子里,迈克尔把第二间卧室改装成了他的书房,在一张靠墙的桌子上放着三张他母亲的照片,全都装在相框里:第一张里她还是一个苗条的少女,身穿一件紧身毛衣;第二张里她成了一个快乐的母亲,怀里抱着一个看上去很像迈克尔的婴儿;第三张里她大概六十多岁,膝上躺着一只黑白色的肥猫。

托妮坐在他的桌前读着他的电子邮件,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笨拙地摆弄着电脑键盘。他在亚马逊网站上订了一本名叫《动物伦理》的书。他也在查询关于大学伦理学课程的信息。她查看了他的互联网浏览器,发现他最近访问过动物权利网站。很显然,他深受自己工作的道德问题所扰。但在奥克森福德公司里似乎没人注意到他不开心。

托妮感同身受。每次看到一只比格犬或一只仓鼠奄奄一息地躺在笼子里,被科学家们用正在研究的病毒故意折磨到生病,她都会感到一阵钻心的怜悯。但接着她就会想起她父亲的死。他在五十多岁时患上了脑瘤,在痛苦中去世,死时茫然而毫无尊严。也许有一天,在猴脑上得到的实验成果能够治愈他的疾病。在她看来,动物实验虽然令人难过,却是必须的。

迈克尔把他的纸质文件都放在一个纸板文件箱里,每一件都仔细地做了标注:“账单”“保修单”“银行结单”“说明书”。在“会员证”的分类下,托妮发现了他向一家叫作“动物自由”的组织提交的捐赠书。情况越来越清晰了。

这项工作平静了她的悲伤。她一直都很擅长侦查工作,被迫离开警队对她的打击很大,现在能够再次运用过去的技巧不仅让她感到些许欣慰,还让她知道自己仍然保有这项天赋。

她在一个抽屉里发现了迈克尔的通信簿和行程簿。行程簿在最近的两周里没有任何记录。在打开通信簿时,一道蓝光穿过窗户闯进了她眼里,她往外望去,看见了一辆车顶放着警灯的灰色沃尔沃轿车。肯定是吉姆·金凯德来了。

她走出屋外,让组里的一个人给她做了消毒,然后脱下面罩以便和警司交谈。然而,沃尔沃上的人却并不是吉姆。当他的脸沐浴在月光下时,托妮发现那是弗兰克·海科特警司——她的前男友。她的心沉了下去。尽管他才是那个提出分手的人,却总表现得像自己才是受伤的一方似的。

她决心要表现得冷静、友好、公事公办。

他下了车向她走去。她说:“请别过线——我会出去的。”她立马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不太圆滑的错误。他才是警官,而她只是个平民——他会觉得应该是自己给她下命令,而不是相反。他脸上皱起的眉头表示他确实觉得受到了轻慢。为了表现得更加友好,她说:“你最近好吗,弗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