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平安夜(第26/46页)

米兰达有点伤心地想到,她知道基特说了什么:“怎么了?”

奥尔加把手机放回了包里:“我们不用再为那间小别墅吵个不停了,他改主意了,他不会来斯提普夫了。”

上午9点

奥克森福德医学公司被包围了。记者、摄像师和电视报道小组全都聚集在入口大门外,骚扰着前来上班的员工们。他们挤在员工的汽车和自行车周围,把相机和麦克风凑到他们的脸上,大叫着向他们提问。安保人员正徒劳无功地试图将这些媒体从业者和路过的人流分开,以免出现意外,但是记者却无意配合他们的工作。而且,一些动物权利抗议者抓住了这次宣传机会,此时正在门前游行示威,挥舞着横幅大唱抗议之歌,这对于目前的情况更是雪上加霜。由于没什么其他的好素材,摄影师们正在拍摄这次游行的盛况。托妮·加洛看着这一切,感到既愤怒又无助。

她正在斯坦利·奥克森福德的办公室里,这是一间靠近屋角的房间,曾经是这座大宅的主卧室。斯坦利就在这间新旧参半的屋子里工作:他的计算机放在一张刮痕累累的木桌上,这张桌子他已经用了三十年;在靠墙的桌上站着那架来自20世纪60年代的光学显微镜,直到现在他也喜欢不时地用用它;显微镜旁边围着许多圣诞卡片,其中一张是托妮送的;墙上挂着一幅维多利亚风格的化学元素周期表雕版画;在它的旁边挂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身着婚纱的美貌的黑发女郎——那是他的亡妻,玛塔。

斯坦利常常提起她:“冷得跟座教堂一样,玛塔过去经常这么说……玛塔还在的时候,我们每隔一年就会去一次意大利……玛塔很喜欢鸢尾花。”但是关于他对她的感情,他只说起过一次。托妮那时说到玛塔在照片里看起来美极了。“痛苦会淡去,但不会消失,”斯坦利说,“我想,在我余生中的每一天里,我都将会哀悼她的离去。”这让托妮思忖,是否会有人能像斯坦利爱玛塔一样爱她。

现在斯坦利正站在托妮身边望着窗外,他们的肩膀并没有完全碰到一起。两人沮丧地看着越来越多的沃尔沃和斯巴鲁汽车停进路边的草坪里,四周的人群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嘈杂和咄咄逼人。

“很抱歉情况变成这样。”托妮局促不安地说。

“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你说过让我别再自怜自艾了,但是我的安全警戒线没能困住那只兔子,然后我那个浑蛋前男友又把这件事情泄露给了卡尔·奥斯本,就是那个电视记者。”

“看来你跟你前男友相处得不怎么样。”

她从未坦白地和斯坦利谈过这件事,但是现在弗兰克已经打扰到了她的工作,她很希望能够借此机会向他解释一下:“我真的不知道弗兰克为什么会恨我。我从没有拒绝过他。是他离开了我——而且他这么做的时候,我正处在一个非常需要帮助和支持的阶段。你大概会觉得,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他对我的惩罚也已经够多了。但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出。”

“我能理解。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在斥责他。他每次见到你,都会想起自己在你需要他时曾是多么懦弱无能。”

托妮从没想过弗兰克会是这么想的,现在她终于有点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了。她感受到一阵感激的暖流。她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感情,说道:“你很有洞察力。”

他耸了耸肩:“我们从来都不会原谅那些被我们辜负的人。”

托妮因这话中的矛盾而微微笑了笑。斯坦利精通人性,正如他精通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