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平安夜(第18/46页)

现在她感到,失去这份工作最可惜的一点就是,她将再也见不到他。

当她正要往大礼堂去,到他进来的路上见他时,她的电话响了。

一个带着英格兰南部口音的女声说道:“我是奥黛特。”

“嗨!”托妮很高兴。奥黛特·克莱西是伦敦警务处的一名警探。她们是五年前在亨登[11]时认识的。她们俩同龄,奥黛特是单身,托妮和弗兰克分手后,她们俩一起度过两次假。如果两人住得近一点,她们一定会是最好的朋友。即便如此,她们也会每隔一两周就通一次电话。

奥黛特说:“我想跟你聊聊你那个染上病毒的受害者。”

“你为什么会对他感兴趣?”托妮知道奥黛特是反恐小组的,“我猜我不该问你的。”

“不错。我只能说玛多巴-2这个名字给这边敲响了警钟,剩下的你只有自己去想了。”

托妮皱了皱眉。作为一个前警察,她能猜到这是怎么回事。奥黛特得到的一些情报显示,某个警察组对玛多巴-2很感兴趣。也许某个嫌犯曾在审讯中提到过它;也许他们监听的某次谈话中曾出现过这种病毒;也许他们监视的某条电话线路上,某人曾把这个名字输入电脑的搜索引擎里。现在,只要有什么一定剂量的病毒失踪,反恐小组的警察们就会怀疑它们是被一些狂热主义者偷走了。“我觉得迈克尔·罗斯不是恐怖分子,”托妮说,“我认为他只是对实验室里的一只动物产生了感情。”

“那他的朋友们呢?”

“我找到了他的通信簿,英维本的警察现在正在核对信息。”

“你有没有留一份复印件?”

那就摆在她的桌上。“我可以马上就传真给你。”

“谢谢,这给我省了很多时间。”奥黛特说了一个号码,托妮把它写了下来,“你和你帅气的老板怎么样了?”

托妮从没有把她对斯坦利的感情告诉过任何人,但奥黛特仿佛和她心有灵犀。“我不相信这种办公室恋情,这你是知道的。不管怎样,他妻子最近去世了——”

“我记得那已经是十八个月以前了。”

“和他们接近四十年的婚姻比起来,这不算太久。而且他那么关照他的孩子们和孙子们,要是有人想替代他亡妻的地位,这些人肯定不会乐意的。”

“但是你知道和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做爱有什么好处吗?他会担心自己不够年轻,精力不够充沛,所以一定会加倍努力地取悦你。”

“这一点看来我不得不信了。”

“还有什么呢?噢,对,我差点忘了,哈哈,他还很有钱。听着,我想说的只有一句话:要是你最后决定不要他,那就给我吧。还有,要是你找到任何关于迈克尔·罗斯的新东西,记得私下通知我。”

“当然。”托妮挂了电话,看向窗外。斯坦利·奥克森福德的那辆深蓝色的法拉利F50正停进董事长专用的车位里。她把迈克尔通信簿的复印件放到传真机里,按下了奥黛特的号码。

然后,仿佛是一个正等待判决的囚犯,她向她的老板走去。

早晨8点

大礼堂仿若一座教堂的中殿。几束阳光从它那高高的拱形窗户里照进来,在石板的地面上铺成各种形状。一座托臂梁屋顶上,巨大的木材横跨了整座房间。但在这个气度不凡之地的中间位置却极不协调地放着一张现代的椭圆接待桌,旁边还带着高高的柜台。在椭圆形的环桌中间,一个身着制服的保安正坐在凳子上。

斯坦利·奥克森福德穿过这个宏伟的入口。他大概六十岁,身材修长,长着一头浓密的灰发和一双湛蓝的眼睛。他看上去并不像一个科学家——没有秃顶,没有驼背,也没有戴眼镜。托妮觉得他更像是那种在二战电影中扮演将军的演员。他穿着通常都得体而不古板,今天他穿着一套柔软的灰色花呢西装,里面套着一件马甲和一件淡蓝色的衬衣,也许是出于对死者的尊重,他打了一条黑色的针织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