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平安夜(第14/46页)

他听见了卡尔·奥斯本那熟悉的声音,他是苏格兰的一个电视名人,因其耸人听闻的新闻报道而臭名远扬。基特瞥了一眼电视屏幕,他看见了那座他本来计划今晚进去偷窃的建筑。奥斯本正在奥克森福德医学公司的大门外进行播送。那时天还没亮,但刺眼的应急灯照亮了整座维多利亚式的华丽建筑。“这他妈怎么回事?”基特担忧地说。

奥斯本说:“就在苏格兰,就在我身后的这座楼里,科学家们正在用全世界最危险的病毒做实验,当地人也因此把这里称作‘弗兰肯斯坦[9]的城堡’。”

基特从未听过任何人称它为“弗兰肯斯坦的城堡”。这是奥斯本自己捏造的。它的昵称应该是“克里姆林宫”。

“但是今天,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死于其中的一种病毒,也许有人会说这是大自然对人类恶行的惩罚。”

基特放下了他的刮胡刀。他马上意识到,这样的公共报道对奥克森福德医学公司极具伤害性。通常他都会对他父亲的麻烦感到幸灾乐祸,但今天他更担心这样的报道会对自己的计划有什么影响。

“迈克尔·罗斯,三十一岁,因感染一种叫作埃博拉的病毒去世。这种病毒萌芽于非洲的一个村落,患者在感染后全身都会长满让人疼痛难忍的脓包,痛苦不堪。”

基特非常确定,奥斯本了解的情况并不是实情,但他的观众却不会知道这一点。电视总爱搞这种小报式的报道。但是,迈克尔·罗斯的死会危及基特的偷盗计划吗?

“奥克森福德医学公司总是自称他们的研究不会对当地居民和周围地区造成任何威胁,但是迈克尔·罗斯的死使得人们不得不质疑这一点。”

奥斯本穿着一件笨重的厚夹克,戴着一顶羊毛帽,看上去他昨晚似乎没睡多久。基特猜测,有人在凌晨叫醒了他,给了他一点线报。

“罗斯曾从实验室中盗取了一只动物并把它带回自己位于几英里以外的家,也许他正是被这只动物咬伤了。”奥斯本继续说道。

“噢,不。”基特说。情况越来越糟了。他真的不会因此就被迫放弃他的计划吗?他无法承担这个后果。

“这只是迈克尔·罗斯的个例,还是他其实属于一个更大的组织,共同致力于释放更多奥克森福德医学公司的秘密实验室里携带着瘟疫病毒的动物?我们是否面对着这样一种情况,看上去温和无害的小狗小兔游荡于苏格兰的山水间,实际上却在将致命的病毒散播到每个它们经过的角落?在这里还没人准备对此做出回应。”

不管他们会不会回应,基特都知道现在“克里姆林宫”里人们在做什么:争分夺秒地升级他们的安保系统。托妮·加洛肯定已经到了,正忙着加强安保程序,检查警报和摄像头,向安保人员介绍情况。对于基特来说,再也不会有比这更糟的新闻了。他被激怒了。“为什么我的运气那么差?”他大声喊道。

“尽管如此,”卡尔·奥斯本说,“迈克尔·罗斯似乎是爱上了一只叫作毛毛的仓鼠,最后才会因它而死。”他的语气如此悲伤,基特都有点期待看到这位记者抬手擦擦眼泪了。但是奥斯本突然停下了。

播音室里的主播是一个留着金色卷发的迷人女郎,此刻她说道:“卡尔,奥克森福德医学公司是否对这次重大事故发表了评论?”

“是的,”卡尔看向一个笔记本,“他们说,他们为迈尔克·罗斯的死感到十分惋惜,不过据判断不会再有人感染这种病毒。但是,他们很希望能够和在最近十六天里见过罗斯的人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