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指的标本 四(第4/4页)

老伯把空布袋和手巾一起卷成团儿,塞回口袋里。

“不过我要给你一个忠告。就算这双鞋穿起来再舒服,也不要一直穿在脚上。”

“为什么呢?”

“因为这双鞋子实在是太合脚了。就算从表面看,我都能知道有多合脚,几乎没有缝隙,简直太吓人了。我想,鞋子跟脚之间的界限正在慢慢消失,没错吧?这说明鞋子已经开始侵蚀你的双脚了。”

“侵蚀?”

“嗯,没错。偶尔也会有这样的鞋子,会侵蚀人的脚呢。我在四十二年前擦到过这样一双鞋,所以很清楚。不是吓你啊,这双鞋一礼拜只能穿一次,否则小姐你就要失去双脚了。”

老伯来回拨动着桌子上的文鸟尸骨。

“四十二年前穿着那双鞋子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问道。

“一个士兵,那是一双穿在假肢上的鞋子。”

文鸟骨头发出咔啦咔啦的清脆声响。从老伯口袋里垂落下来的布袋绳子不断摇晃着。我轻轻扯着鞋面上的蝴蝶结。

“好啦,也许是我多管闲事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这也是职业病,老是盯着别人的鞋子看。不过有机会的话,让我帮你擦一次鞋吧?我平时都在三丁目大街的人行天桥下面摆摊,挤上特制的鞋油,能把你的鞋子擦得锃亮哦。”

说完,老伯站起身。

“多谢您。”

“哪里哪里,标本的事还要拜托你呢。”

“嗯,您放心,就交给我们吧。”

“那我先走啦,回头见。”

老伯挥挥手,走出标本室,只留下一丝淡淡的鞋油的气味。

老伯刚走,五点钟的下班铃就响了。标本技术室的门依旧没有动静。我关上接待室的门,来到走廊上屏息倾听。可是,听到的只有雨声。

我站在这扇自己从没有打开过的门前,试着握住把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好像里面挂了好几道沉重的锁。我只能无奈地把耳朵贴在门上,闭上眼睛继续倾听。

门的那头,是一片深深的寂静森林。所有的一切都屏气凝神,只有寂静悠悠盘旋。我久久倾听这宁静的旋涡。

然而,我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