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白轻衣的故事(第9/14页)
你憧憬着未来。那憧憬里,无异有毁灭的废墟。你的所有世界都已毁灭,所有规矩都被不期而至的飓风卷得七零八落。你定然沉醉在恶作剧中。那现成的世界,已因一个女孩的微笑而走向崩溃。
对此,你是深深地觉察了。你后来说:“我终于发现一个女孩的可怕魔力了。它可以摧毁一个人所有的道心。今生里,我忘不了这可怕。”
那可怕,我也觉察到了。我还感到一种失落。你知道,导演甜蜜的我却注定孤寂。因为你的出现,我已发现那博物馆有种可怕的冰冷。我甚至不想再栖身了。于是我时时飘向镜子,跟镜中的古典美人倾诉。
她,仍是忧戚着脸。觉醒的灵魂都这样。许多灵魂一旦觉醒,就再也不会沉睡,于是,海子们卧了轨,海明威含住了枪口。我对她说:女子,你大可不必。先前,你仅仅是缕有灵性的风,现在,你已复苏。消解的魔咒被解除。你有了形体,虽说能欣赏那形体的,仍是你自己。世人的眼眸里充满了物欲,他们无福欣赏你的大美。
那古典女子身着红衣。后来,你看到的,就是她。她睁了那双穿越时空的眼,她定然看到了你的梦想和被梦想摧垮的世界。朝圣的路上充满诗意和陷阱,你终究会被迷失的。你虽然长着哲人的头颅,但我明明知道,其实,你还是个孩子。这世界真怪,孩子未必都是哲人,但哲人定然是孩子。只有那最干净纯真的心,才能触摸到被物欲掩盖了的大真大善和大美。
可你还是个孩子呀?
那可以瞭望的毁灭令你惊恐,就像看到大灰狼的牧童。你的生命里,从不曾有过如此席卷的狂潮,从不曾想过那心甘情愿的毁灭。我劝你逃遁吧。朝圣是遥远到心外的故事。
别笑我。也许你认为我在吃醋,有一点,是的,我不否认。我也是个女子。在一个近在咫尺的浪漫中,却没有自己的位置。但毕竟,我是个经历沧桑的灵魂,我明白,世上的许多事,是一言难尽的。
风呢喃着,遣惓而来,拂向心头。将那浓浓的相思摧得更浓。女孩又充满了心。你是真将她当成了赴约的风么?但你终究是你,你明白那是大梦,可我知道你愿意沉醉其中。你呀,你明明知道那是大空,又何必动心呢?
心是什么?心仅仅是念想,是牵挂,是不经意间的怅惘,是博物馆里晶出的冷寂。其实,世上本无所谓心。心也是无常的,灵魂也是。先前,我有形体时,总是千般计较,万般算计,总爱将那肉体裹出一份亮丽,而独独忘了去爱。对世俗的贪念挤走了全部的爱。后来,形体没了,除了伴我的那身衣服,一切都成了别人的。伴我的,只有不曾爱过的那个遗憾。这遗憾,如溅了水的鞭子,时不时就抽向我。
你丝毫没感觉到,你也变成了鞭子么?
当看到你窖满了相思的心里都写着她的名字时。我明明知道,那里面,没有我的影子。你不是最重灵魂的吗?看来,其实打动你的,还是女孩的形体。
是的,她很美,小巧,优雅,青春,质朴。她的声音,还带点儿磁性,充满异域色彩。但这一切,仅仅是她的形体。你定然不明白她有怎样的灵魂?是的,你读不懂她。也许正是这一点,裹挟了你。面对她时,如面对大自然,总觉她清朗见底的后面,有种不可测度的神秘。
其实,你觉出的那神秘,正是我呀。当一个历经沧桑的灵魂附着于一个青春女孩时,她怎能不神秘?
可是,你偏偏从心里挤出了我。
你叫我咋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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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正在你孤卧荒村被相思煎熬时,镜中的我已清晰无比。那份古典,足以叫你动心呢。你知道,我多么惊喜。我屡屡品那曳风的裙裾。那是种很美的质感,告诉我一个生命的证据。不用任何人的证实,我已经拥有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