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热闹的小院(第2/4页)
“不。”紫晓笑。灵非扔了糖。紫晓笑嘻嘻跑过去,拣起,剥了纸,扔进入口中。
她叭叭地吹着泡,望着灵非笑。
这个细节同那个下午紫晓忧伤的叙说一样,也一直鲜活在灵非的记忆中。
灵非把紫晓父亲的话告诉了紫晓。紫晓孩子似的叫。
“别告诉常昊。”灵非不想叫常昊知道他介入这事。
“哪能?”紫晓说。
那时,紫晓最大的变化是爱往灵非房中跑。一进门,就坐在那张窄窄的小床上。太阳暖融融斜射进来,照在桌上的玻璃上,在紫晓脸上映出灿烂。紫晓总在天真地发问,灵非总在夸夸其谈。
灵非的记忆中的天总是很晴,有几朵绵花似的云。风清凌凌吹着。小院很静,静出淡淡的忧伤来。紫晓总在笑,总在灿烂的笑,一惊一乍的。没有了邪恶的紫晓,是另一种可人的女孩。
紫晓说她想当演员。灵非便说她一定能当上。他是真心的。他真觉得她比许多演员强。紫晓讲她的学生时代,讲一个她喜欢的老师,也谈她的姐姐。那是她家除她爸之外的另一个话题。
“我可丢尽了人呀。”紫晓说。
灵非就说不要紧的,古人云朝闻道夕死可矣。他说那个打虎杀蛟除三害的周处。说她才二十岁,一切都来得及。
“是吗?”紫晓问。
此刻,可怜的常昊定然在窗外徘徊,时而咳嗽一声。他仿佛明白紫晓同灵非的接触会加剧他的危机。恋人的警觉在他身上照样存在。
“瞧,这样的男人。”紫晓说。
有时候,紫晓就一个人偷偷来。
常昊单独外出的机会不多。他依然防范很紧。他不懂那句每个男人都应该懂的话:男人为事业而活,女人为爱情而活。
当一个男人没了事业而仅仅为追逐爱情而活,他就没有男人气。没有男人气的男人被西部人称为“女人精”。“女人精”能叫女人一时喜欢,而不能赢得长久爱情。
常昊的所为注定了他后来的结果。
常昊的严加管束激活了紫晓的叛逆。既令有一小段时间,她也会溜进灵非的小屋,说几句话。常昊一去买菜或上厕所,灵非就知道门该响了。果然。
门一开,紫晓就恶作剧似的吐吐舌头。
“他出去了。”紫晓悄悄说。
4
后来,紫晓在学麒麟舞时一定要叫上灵非,否则,她宁愿呆在那间棺材似的小屋里。
麒麟舞训练场建在一家宗祠里,院子很大,据说年代久远了。东莞多祠堂,祠堂文化是客家人重要的精神支柱。这后来成为灵非的研究课题。除了举行隆重的祭祖仪式外,祠堂大多闲置,后来就成了麒麟舞训练场。据老人说,宗祠里舞麒麟,是一件非常吉祥的事。那洋溢的喜庆味,会冲去所有的晦气。
白衣的紫晓在训练场里很醒目。许多时候,她总是若有所思,梦游似的。她的脸始终朝着灵非的方向。后来灵非发现,她在寻找着他。
一次,灵非走向一个不被人发现的角落。
紫晓看到那个所在消失了灵非的踪影后,就弃了常昊,走出祠堂院子。
但紫晓不和灵非一起跳麒麟舞。开始是灵非不会跳,后来,灵非成为最优秀的麒麟舞传人后,她仍然不跟他一起舞那麒麟。
她可以和任何人配合,除了灵非。
前面描绘过的那个细节就发生在这时候:紫晓笑着跑过去,拣起灵非扔掉的泡泡糖,扔进嘴里。
后面的情节是:
她吊了眼,望灵非,吹出很大的泡,啪啪的响,而后问:“你会吗?”
“会。只会吹,不会嚼。”灵非答。
紫晓于是微微地笑。
紫晓一直没有同灵非跳麒麟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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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惯于睡懒觉的紫晓,忽然产生了早起的冲动。她飞快地穿衣,端了水,去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