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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备受折磨的西蒙同意。
这是个不同的马尔毕,法兰从未见过,但不时揣测他可能有这种面貌,因为他的能力被如此压抑,如此不受重用。以及一个不同的史托蒙特,每回一开口就皱起眉头,凝望虚无,无论马尔毕说什么都赞同。
还有一个不同的安迪?或者他以前就是这样的调调,只是我到此刻才了解?
偷偷摸摸地,她让自己的目光凝注在他身上。
有所改变的人。没变更大,更胖,或更瘦,只是更远。事实上,因为如此之远,以致她隔着桌子就几乎认不出他来。此刻她明了,早在赌场时,他就已经开始离去,并随着梅洛斯即将抵达的戏剧性消息而加快速度。
“谁需要那个小混蛋啊?”他愤怒地问她,似乎要她负起召来这个卑鄙小人的责任,“卜强不会见他的,卜强二号也不会见他,她甚至连我都不肯见哪。他们没人会见他,我早就告诉过他了。”
“那就再告诉他一遍啊。”
“这是他妈的我的势力范围,不是他的。是他妈的我的行动,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你可不可以不要对着我说脏话?安迪,他是你老板,是他派你到这里来,又不是我。地区主管有权来探视他们的手下,就算在你们情报单位也一样,我猜。”
“鬼话连篇!”他回嘴道。她意会过来的第一件事,是平静地收拾她的东西,安迪要她确定浴室里没留下任何龌龊的毛发。
“干吗这么怕他发现?”她追问,冷若冰霜,“他又不是你的爱人,对吧?你又没立誓守节不是吗?对不对?所以你在这里有个女人,又有什么不对?那又不一定是我。”
“不,是不一定。”
“安迪!”
他表现出忏悔的神情,短暂且粗鲁。
“不想被人家刺探,就这样!”他沉着脸。
可是当她对这个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时,他一把抓起她放在床头柜上的车钥匙,强塞进她手掌,把她连人带行李一起送进电梯。一整天他们都躲着彼此,直到此刻,他们被迫隔着桌子,坐在这间阴郁的白色牢房里。安迪沉着脸,法兰抿紧唇,对着陌生人保持微笑——令她暗暗愤怒的是,这人竟然在奉承安迪,用所能想像的最恶心的方式迎合他:
“那么,安德鲁,你觉得这些提案有道理吗?”梅洛斯舔舔牙齿,不死心地问,“快说啊,年轻的欧斯纳德先生,这是你的成就,老天爷啊!你是掌控大局的人,是巨星哪——除了在座的大使阁下之外。外勤人员——在前线,我的天哪——能挣脱烦死人的行政体系,真是再好不过了。安德鲁,坦白告诉我们吧?在这张桌子上,没有人想贬抑你堪称表率的表现哪。”面对感性的表白,马尔毕表达由衷的支持。几秒钟之后,不太由衷的史托蒙特也表示赞同——问题的重点在于,用双钥系统管理缄默反抗运动的财务;大家都同意,这个工作最好交给较资深的官员。
能把沉重的负担从肩头卸下,安迪为什么还这么沮丧呢?他为什么不感激马尔毕与史托蒙特急着把这个工作从他手里接过来呢?
“随便你们。”他没好气地嘟囔,斜眼瞄了一下马尔毕,又回到深沉的阴郁里。
问题来了。如何说服阿布瑞萨斯、多明哥和其他缄默反抗运动者直接和马尔毕与史托蒙特接洽财务与后勤事宜呢?安迪的怒气几乎完全控制不住了。
“你们既然要管,干吗不把整个活见鬼的网络全拿去啊?”他爆发了,面红耳赤。“一周五天,趁着办公时间在参赞处管理间谍网嘛,一定能做得很好,请便!”
“安德鲁,安德鲁,好啦,别说重话,拜托。”梅洛斯大叫,叽叽咕咕像只苏格兰老母鸡。“安德鲁,我们是一个团队不是吗?我们要提供的只是帮手——睿智老手的忠告——能对操作高明的行动发挥稳定影响力。是不是啊大使?”舔舔牙,烦心的父亲哀伤皱眉,抚慰的口吻变成恳求。“这些反抗运动的家伙,他们要价很狠哪,安德鲁。我们得马上做出很多有拘束力的保证,草率的决定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呀。安德鲁,对你这样年纪的人来说,太深不可测了,最好把这些事留给那些世故有能力的人。”